四个菜原封未动,陶灼华并不吃那些刚出笼的包子,而只就着半碗白粥吃了些点心,向娟娘悄声笑道:“拿着我舅舅钓我的胃口,我便叫他再得意得意。”
娟娘会心而笑,以竹箸又夹了块点心搁在陶灼华面前的骨碟里,轻轻说道:“小姐如今古怪精灵,难怪叫我提前备下点心。”
苏世贤果然命人留了心,留意陶灼华院里一行一动。见陶灼华这边匆匆便结束了晚膳,依旧是菖蒲提着残食送回。除却那白粥略减了些量,其余的几乎一点未动,心头的得意果然泛滥,晓得自己走对了这步棋。
晓得过犹不及,苏世贤并没有托大。不是施施然等着陶灼华登门,而是依然命小厮前去请她来说话。
这一次并没有叫苏世贤久等,不过一柱香的功夫,陶灼华便披着件秋香色绘绣唐草纹的披风,带着娟娘与茯苓二人,悄然走进了他的院中。
上弦月弯弯如钩,轻轻巧巧挂上天边。整个夜空寂静安然,似绸布般缓缓铺沉。树下的藤桌上已然摆下茶水点心,显然是主人有意做一番深谈。
陶灼华以目示意,娟娘与茯苓两个安顿了她后,便随着苏世贤的小厮一起退到院子外头,只留下这一对父女相对而坐。
夜风拂过,吹动陶灼华身上的披风逶迤若水,那上头忍冬、荷花、牡丹、兰草交织的唐草纹细腻清晰,如月色下的浮光簌簌而动,越发显得小女孩刻意的镇静下有着别样的惊惶。
苏世贤抬手斟茶,将陶灼华面前的杯子注满,往她面前推了一推。
陶灼华将热茶捧在手中却并不喝,似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月色下她青绸发丝映衬脸侧,越发显肌肤赛雪,透着别样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