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只要他敢动手,杀一个,甚至伤一个,下场都是魂飞魄散,必死无疑!”另一位勋贵说道。
“这小子命大,他早该死了,白胡老弟的命,该算在他的头上。”钦天监吕不凡说道。
……
白日里报告蕴海楼被毁的那位小斯,再次跑到娘娘身边,恭敬的附耳低语。
堂下众人,放下酒箸,敛没声息,不敢打扰。
“这小子,倒是有些意思,竟然还没有动。”娘娘听完,莞尔一笑,挥手示意小斯退下。
“他倒是沉得住气,已经快两个时辰了。”杨彪说道。
得知徐风并没有动手,场间活跃的气氛突然显得有些冷淡。
宴席上安静了很长时间。
东方白很享受这样的安静,终于没有人废话连篇的呱噪,他慢慢的喝着酒,仔细品尝漆盘里的珍馐。
娘娘望着堂下,目光落在东方白的身上,忽然发出银铃一般的娇笑,消失戛然而止。
“好小子!我就喜欢这样的聪明人。”娘娘微一停顿,继续说道:“既然是聪明人,化作一堆烂肉倒是可惜了,不如替主子招揽招揽。诸位谁愿前往……?”
堂下众人,互相看了几眼,没想到娘娘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快。
这些朝廷里谋食的人物,察言观色的本领也是一流,脑子里没有想不通的道理,也没有转不过来的弯道,只是瞬间人人心领神会一般,频频点头。
只有钦天监的监正吕不凡,仍有犹豫之色,因为他和死于仙台的白胡曾是同门师兄弟。
“吕监正,你可愿意替主上分忧?”
娘娘面色依然平静,好像很随意的问道。
“属臣……愿意!”
娘娘没有再说,静静的看着他。
吕不凡心中惶恐,正准备起身离席,旁边却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我愿意去。”
东方白整饬白衫,起身离席,旁若无人的立于厅堂之下。
日暮时分,天火峪真的好像燃起了一场大火。
远山衔着落日,夕阳映衬红树,从上到下,从远至近,天地间一片通红。
围观的学堂弟子早已骂够,纷纷拂袖离去。
那些围观凑热闹的民众,大多是郢都近郊的居民,一个个天子脚下的官家老爷的气派,甚至比山谷上面那些吏员还要威风。
有人在众多郢都护卫的兵士里,认出一个熟人,隔着老远,热络的打着招呼。
更有酒楼伙计模样的老者,向旁边的人不住吹嘘,说自己上面有人,光算郢都府里面,就认识若干熟人,指着山谷上那个长胡子老吏,说是他七舅老爷。
近两个时辰过去。
他们发现好像不会再有更刺激的事情发生,看了一眼黑压压兵士中心的三位少年,感到甚是无趣,也纷纷散去。
走的时候还不忘调侃,州府里来的少年,果然是穷,凑了半天,才凑出几百两银子,还不够他们做官的亲戚,一壶茶钱。
剩下黑压压的兵士,静静看着四周红彤彤的天空。
红叶间摇曳的流光,将他们黑色的甲衣镀上一层红暖的光。
这些兵士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场持久战,或者已经习惯执行这样的任务。
他们一个个神情平静,不急不躁,好像再熬上十年八年,也完全没有问题。
……
“府尹为何不直接将三人逮捕归狱?刮出些银两,再随便报个狱中暴毙什么的。”
紧邻蕴海楼的一间行宫里,晚宴已经开始,席间都是郢都的权贵,陪在末席的太尉之子杨彪,不解问道。
居中而坐的皇宫贵人,已经换成紫色裙袄,立领收腰,干净利落,妩媚中显出数分英气。
她望向众人,豪爽的端起一大杯酒,缓缓举起。
堂下众人急忙举杯遥敬,然后依次饮下。
“杨廷尉效力军中多久了?”妇人不紧不慢的问答。
袖口紧扣,军士打扮的杨彪,显得勇武不凡。
恭敬回道:“去年春天父亲让我在北军大营协助照料辎重,年末才回的郢都。”
“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