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八万大军交给了张玄遇和曹仁师,坦言身体有恙,无法沙场搏杀,只能留守大河边作为后应,并祝两位将军此去旗开得胜。
武懿宗的确是守在大河北岸,就驻扎在河堤上,手下家将亲卫近千人,并踅摸了多艘渔船,一边捕鱼改善伙食,另外,事有不济可随时渡过大河跑路。
张玄遇和曹仁师统领十八万大军浩浩荡荡北伐,可一到幽州傻眼了。
契丹人烧杀劫掠一番主动撤军了,留下一座废墟。城中的粮食和值钱的东西被劫掠一空,就连有些姿色的妇人都不见了,剩下无数饥肠辘辘的灾民,还有海量的尸体。
曹仁师大怒,与张玄遇领兵追了下去,却在东硖石谷遭遇契丹人伏击,十八万大军被拦腰截断,收尾不能相顾,而谷中拥挤不堪,在契丹人居高临下的箭矢下连还手都做不到。
十八万大军一战尽墨,曹仁师阵亡,张玄遇死于乱军之中。
败兵仓皇逃窜,将消息带到了大河边上,让武懿宗知道了。他立马就带着家将亲卫乘坐渔船渡过了大河。
在渔船上武懿宗反复思量,琢磨怎样给自己脱罪。忽然,灵光一现,他想到了一个妙法,不仅可以置身事外,还能博得女帝的同情,太棒了!
武懿宗给女帝上书,将辽东兵败详细写成奏章。在他的笔下,原本他打算坚壁清野,依托坚城御敌,待契丹人缺衣少食兵力疲惫的时候再全力反击,可是曹仁师和张玄遇骄横跋扈,斥责他胆小怯战,逼他交出了兵权,一意孤行,孤军深入,结果遭了埋伏,全军覆没。
他这份奏章可谓是半真半假,除了前面是鬼扯以外,后面的全是实情,根本就没毛病。
要知道十八万大军尽墨,并不代表全都死了,多少总有些逃了出来,日后稍加盘查,当日在沙场上发生的一切将真相大白。
天道十三年,大河以北广大地域发生了百年难遇的大旱,土地龟裂,沟壑纵横,草木枯萎,加上蝗虫也来凑热闹,可谓是雪上加霜,民不聊生。
各地告急的文书雪片似的飞报神都,户部和政事堂的诸位宰相忙得是焦头烂额,可掏空了多年的积蓄也于事无补,接下来该怎样安抚灾民,度过饥荒?
可就在这时候,辽东契丹人反了,攻破营州将营州都督赵文翙杀了,一举控制了大半辽东,十万铁骑威逼幽州,并将安东都护府归国的路给阻断了。
这可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天灾人祸一起来临,让女帝愁得夜不能寐,寝食难安,太折磨人了!
女帝已是年过古稀的老人,精神头大不如前,就连在万象神宫中召集群臣进行大朝会都费劲了,时间一长,回到武成殿后,躺在美人榻上都不想动弹。
辽东局势糜烂不堪,连带着安东都护府治下的那些高丽遗族都蠢蠢欲动,眼下只能寄望于武懿宗能挡住契丹人,好让她能及时调动大军前去平叛。
在女帝心中平叛的第一人选自然是赵无敌和他的神武军,可群臣并不这样认为,在武承嗣的鼓动下,多位宰相、上百位官员联名反对,说安王爷的确是神勇无敌,可大周泱泱大国,总不能靠一个人支撑吧?
话说的很漂亮,也不乏道理。一个帝国,如果只有一个将军能征惯战,将造就一个强大的门阀,且无人能够制衡,对帝国并非好事。
这种事情,古史上并不少见,曹操就是典型,再看看北魏的八大柱国,造就了隋唐两朝皇室。
女帝妥协了,倒也并非是对赵无敌起了戒心,而是一种老顽童心理在作祟。你们不是要打压赵无敌吗?处心积虑地将他给边缘化,巴不得将他给放逐在海东,最好一辈子都不出现在神都,那么朕就遂了你们的心愿,不派他出战就是。
在群臣的执意劝谏下,女帝颁旨,令左金吾大将军、幽州都督武懿宗挂帅,出任河北路行军大总管,讨逆大将军,全权负责辽东战事。
同时,令右金吾卫大将军张玄遇、左鹰扬卫将军曹仁师领兵十万开赴幽州,与武懿宗汇合。
武懿宗手下本就有大军八万,加上有幽州这样的坚城可守,契丹人纵有十万众,也只能望城兴叹,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