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知道神武军北上,没有提前准备。而如今海陵县可是重灾区,猪羊等都是稀罕物,就是花钱都没地方去买,也就只能如此,顾不得寒碜了!
赵大将军见疫情过去,不再是哀鸿遍野的凄惨景象,心中也是十分欣慰。对郑刺史的薄礼也不在意,反而设宴款待郑刺史等人。
宴上,郑刺史一个劲地表态,日前差赵大将军的那一批药材钱,肯定将一文不少的奉还。
赵大将军愣了半天,方才想起郑刺史说的是怎么回事?那是海陵县刚有疫情传播出去时,他将军中囤积的药材匀了一半给郑刺史,并将价格偷偷提高了一倍。
其实,那不过是当日的恶作剧,赵大将军并没有打算收回这笔钱财,尤其是当他兵伐海陵时,见到那些惨不忍睹的场景,要是再收回这些钱,良心一定痛如刀绞。
他本能地抗拒,正要大方地一笔勾销的时候,突然听到窈娘等人的豪举,心一下子碎了,鲜血在滴淌,太败家了!
可事已至此,埋怨也没有丝毫作用,不如故作大方,将那药材欠款给免去,博得郑刺史马屁滚滚。
他的心在滴血,都不想在海陵县休整了,急吼吼地驱使大军北上,要将一腔邪火发在倭奴身上。
不过,他还没有失去理智,牢记着对水灵儿的承诺,打算让她和那些大江腹地的妇人和孩子随郑刺史回扬州,早日在月落湖安家。
郑刺史对此又是一阵马屁滚滚,拍着心口保证,亲自给她们落户。
可水灵儿的嫂子却反悔了不愿去赵大将军封地。
大江口一战,杀敌十万,将祸害江南的倭奴一扫而空,让江南数百上千万黎庶得以安居乐业,不再为倭奴肆虐,可谓是功莫大焉、善莫大焉!
另外,星辰舰队消灭了倭奴的水师,自此从江南到南海上万里海域将变成坦途,全都控制在赵氏手中,商队可以畅通无阻,将南海深处的奇珍异宝运到中土,换得海量的钱财。
这是一场空前的大胜,将载入史册,传唱千古,可赵无敌心中却有遗憾在,那就是九长老的陨落,如一根刺般锲入他心中,成为永远的疼。
族人都不理解,白发老护法一个劲地劝慰,可他依然不能原谅自己,想做点什么弥补。
老护法很无奈,对这个执着的族中后辈,无法摆出长者的姿态,只能依着他的性子,承诺将他的意见转告家主,请长老会定夺。
族人回归祖地,房遗则和黄三等人带着他的捷报回京,地方官员又主动加送了不少猪羊和酒,并表明是各地士绅所献,没有动用府库钱财。
十日以后,大军拔营,浩浩荡荡,一路北上。
此去山东,有舟船之利,民夫们轻松了许多,而水灵儿的嫂子等妇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外加在民夫营里和那些妇人整日相处和忙碌,心情渐渐转好,脸上也有了笑意。
这一日,大军回返海陵县境内,与闻讯赶来的郑刺史等人相遇。
神武军这一去一返,时间已过去了数月,从盛夏到秋末冬初,不知不觉中过了小半年。
北风带着极北之地的寒流南下,一路吹过,草木凋零,四野苍凉,就连疫情也终止了,疫区剩下的生民重返家园,搭建简易的茅屋,以度过即将来临的冬季。
疫情过去,警戒被撤除,朝廷救援的物资依次运到了疫区,发放到灾民手中。
尤其是在扬州,有各部官员坐镇,俨然就是一个小朝廷,除了保障神武军的补给以外,也没有停止对海陵县的援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