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会有相好的官员邀请你赴宴,大家伙一起胡吹海侃一同,直到醉卧火盆旁。
在他们心中,过年真的很累,还不如平日里十日一次的休沐,无须迎来送往,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活得其乐融融,那滋味要多美就有多美。
可我们的赵大将军却没有这种烦恼,他无须半夜里爬起来上朝,也不用每日坐在都督府中处理公务,而扬州城中也没人能承受他安国县公的贺喜,太自由了,简直就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今年是他与窈娘和鸢儿过的第一个年,加上成亲了,家中添了沫儿和月娥,再加上女弟子星乐,总算是凑够了一屋子的人,可以热热闹闹一回。
安国县公府上不差钱,公爷又亲自嘱咐,不要怕奢华和浪费,尽管可着劲地采买,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那劲头恨不得将扬州城给搬空了!
对于人们的疑惑,安国县公大手一挥,装起十三:“不就是钱吗在本公的眼里,但凡是能用钱搞定的事都不是事。钱是什么?钱就是个王八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了再去挣就是了!
人这一辈子,生了就是为了享乐的,吃好喝好玩好,亏什么也不能亏着自己个。
可大多数人却本末倒置了,宁愿饿肚子也不愿话一个大钱,将铜钱当做命,一个一个地塞进瓦罐子里,搁在床底下,可直到临死前,才发现这辈子太亏了,没吃好没喝好,至于玩……瘦西湖中的画舫都没有登临过,太后悔了!
对这些人,本公深感不值,所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待金樽空对月!得乐且乐,来来来,劝君尽饮杯中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安国县公言罢,满屋子鸦雀无声,俱都是大眼瞪小眼,被雷到了!
蛇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
郑刺史就是扬州衙门的头,如今离开了扬州,且来回至少要三月之久,那么扬州城是不是就此会乱成一锅粥?
可事实上扬州城是平静的,并没有因为郑刺史的离开而陷入骚乱中。城门按时开启和关闭,武侯按时巡街,准时执行宵禁,衙门的官员按时坐班和处理各种公务,商户也按时做买卖,升斗小民各忙各的,就连瘦西湖中的画舫也按时亮起红灯笼,招揽年少多金的少年郎共赴夜宴。
抬眼看天,只见层云叠嶂,铅幕低垂,但天穹依然是天穹,并没有塌下来。
大周包括大唐的官制并非开国帝王拍脑袋的哗众取宠之作,而是延续了前朝已运作久远的成熟体制,只不过是稍作微调,剔除了不合理的东西,然后在执行中不断修正,最终建立了一套高效、完整而又成熟的体制。
在这种体制中,谁都不是必须和唯一的,缺了谁都照样运行,哪怕是帝王离开神都出巡天下,也有事先指定的太子等人监国,照章办事,一样将整个朝堂维持的不错。
这是一个稳定的结构,相互协作,相互制衡,谁也无法独大。即便是在另一个时空中出了长孙无忌那样的权臣,独霸朝堂,只手遮天,可在武后轻轻一击下就轰然倒塌,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在三省六部制的架构中,就没有人真正能够只手遮天、独霸朝堂,一切的尊荣都不过是表现,就如同那来自西域的胡子玩的幻术,瞧上去美轮美奂,不可思议,可一旦被戳穿,就什么都不是。
朝堂上如此,地方州县同样如此,离开了刺史,扬州官员们照样吃草,一切都有章可循,他们只要照章办事就好。
新的别驾是一位混迹官场多年的老人,宦途中多在地方任职,且是从小县的县丞起步,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往上爬,在来扬州之前就在楚州任别驾,辅助刺史治理地方,对一州的吏治和政务驾轻就熟,在六曹的辅助下,将扬州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刺史面前,你一个别驾再有能耐也得慎言,否则就是坏了规矩。可一旦刺史不在,作为扬州第二号人物的别驾就要主动担起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