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长亭,只见有男有女霸占着长亭,旁若无人,喝着饮品,谈笑风生,不由得大怒:“此何人也?眼中还有朝廷吗?使君为何不将其擒下,赏他一顿板子?”
郑刺史迟疑道:“这个……下官不敢。”
“什么?不敢?”那校尉大怒,以马鞭指着长亭,道:“使君食君之禄,却不为郡王办事,何其愧也!某就不信邪了,让开,待某去看看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
他一提马缰,直朝长亭奔去,慌得人们四散奔走,如溃兵一样,整个都乱了!
赵无敌见有人纵马奔来,也不再和沫儿嬉笑,挺身而出,立于长亭外。
“汝何人也?是谁人借你胆子,敢小觑公主殿下?”校尉勒住战马,厉声喝问。
“某,扬州赵无敌。”赵无敌道。
“嗯?”校尉明显一楞,眼神闪烁,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地拱手追问:“敢问可是安国县公、扬州都督当面?”
“正是本公!”赵无敌道。
“扑通!”那校尉翻鞍下马,动作十分麻利,单膝跪地,一手抚胸,大声道:“职下,左卫校尉薛大海,拜见扬州都督赵大将军!”
这校尉也是个尽职尽责的人,受命护送太平公主来扬州,见有人端坐长亭中,旁若无人,一点都不将公主殿下放在眼里,立马就怒气冲冲地纵马而来,欲要将他给擒下问罪。
可一旦得知这“狂徒”是赵无敌赵大将军以后,马上就将公主殿下给忘了,恭恭敬敬地给大将军行礼。
这并非是前倨而后恭,而是他首先是个禁军将士,在无敌大将军和公主之间,想当然地先选择大将军。
赵无敌想起张翰临终前的一幕,不由得唏嘘不已,本打算明日前去拜祭一番,送他最后一程,却被赵青莲呵斥了。
一个要大婚的新人,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参加人家的葬礼,简直就是荒唐,太胡闹了!
赵柔伊思忖半晌,道:“毕竟大郎你身在官场中,身不由己,可你的确不适宜前去,不如就让赵六陪着鸢儿去一遭,以咱们江都县主的身份,也不算失礼了。”
“嗯!说的也是。”赵青莲点头赞成。
一切都搞定,剩下的就是赵柔伊的事了,在赵无敌正要离去时,赵柔伊连忙喊道:“这可是你的亲事,真好意思全都指望姐姐?”
“这个……姐姐但有吩咐,弟不敢不从。”赵无敌态度很好,请家主姐姐吩咐。
“去,将大雁给姐姐抓几只来。”赵柔伊也不客气,直接吩咐他去抓大雁。
鸿雁鸿雁,成双成对,寓意着吉祥和相思,是婚礼中少不了的物事。
赵无敌领命而去,不就是大雁吗?月落湖中就有,少说也有数百上千只,以他的身手连网都不用,不一会儿就完成了人物,将十来只活蹦乱跳的大雁交给了赵柔伊。
翌日,朝阳初升,清风徐徐,两辆轻车在数十名亲卫的簇拥下,离开了月落湖畔的公爵府邸,朝数十里外的扬州城而去。
赵无敌带着鸢儿坐在同一辆轻车中,而赵六则骑马相随,直到扬州城中,方才分开。
鸢儿上了另一辆轻车,在赵六的陪同下前去张翰府上拜祭,而赵无敌则要到瘦西湖畔的宅子里接上窈娘,汇合老秦家和冯家人,一起到城外迎接太平公主。
昨日日落时分,郑刺史派人前往龙山,将太平公主的行程告知了他,并再三叮嘱,可千万不敢延误了时辰。
扬州城西,离城十里,长亭外,古道旁,上千人伫立大日下,遥望着西边的方向,看芳草碧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