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桂被赵无敌给说服了,而秦怀安心有疑虑,提议再等等,但却被秦夫人给否决了。
秦夫人颇有女中豪杰的气概,一言而绝,大婚如其举行。
此番虽然是女帝指婚,从某种意义上,女帝算是媒人。不过,女帝自然不可能亲来扬州,只能指派太平公主代替,再加上一位宰相随行,这分量足够了!
媒人分男方和女方,可如今是女帝赐婚,她一人就将男女双方的媒人给一肩挑了,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赵无敌的大婚涉及到了女帝赐婚,男女双方牵扯到翼国公府、宋国公府、安国县公府以及窈娘名义上的武氏女身份,自然不可能草草了事,敷衍马虎,一整套流程是少不了的。
如此繁琐复杂的礼仪,要想在区区十多天的时间里完成,可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因此,秦夫人也急得不行,实在是没办法了,自家男人被女帝忌惮无法前来主持,而大伯秦怀安又是个游手好闲的人,顶不了什么事,只好让她这个女流亲自出面。
大周崇尚古礼,无论贵贱,成亲自有一整套礼仪,归纳起来共有六步,分别是一曰纳采,二曰问名,三曰纳吉,四曰纳征,五曰请期,六曰亲迎。
这些礼仪中都离不开男女双方的府邸或宅院,可老秦家在扬州别无府邸,想临时购买一所,却又难以寻到符合老秦家身份的大宅子。
后来赵无敌拍胸脯答应了,将自家宅子暂时让给秦家和冯家,却因为赵无敌太能折腾了,不到一日的时间就闹了两场风波,将此事给耽搁了!
秦夫人摩挲着白玉玲珑,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是在摩挲稚嫩的婴儿,生怕力气稍微大了那么一点,将它给弄疼了!
在窗棂间漏进来的些许阳光映照下,白玉玲珑显得格外地晶莹,通体都像是透明的,能看见内部的纹路,且明明是白得胜雪,没有一丝瑕疵,可却隐隐有红霞萦绕,紫韵弥漫,太神奇与不凡了!
沫儿乖巧地给倒了杯清茶,秦夫人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故秦王传到李治以后,子嗣变得凋零了,只存一子,其子倒是先后育有几子,但却离奇夭折,只剩下一女因自幼送到世外习艺,倒没有被不详侵染,直到整个秦王府阖府蒙难时,也不知这个女孩在不在家中。
贤婿,此女名叫李若兮,年纪比你也差不多,加结合白玉玲珑,想来昨夜与你在瘦西湖畔夜饮的就是故秦王一系剩下的最后一人,李若兮郡主。
她可是女帝心中的刺,且与李敬业颇多瓜葛,而今李敬业数典忘祖,投奔了突厥人,引突厥铁骑践踏我边地军民,你却与她不清不楚,可是大忌啊!”
秦夫人的话语重心长,颇有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沫儿随即冲他磨牙,捏着小拳头威胁,嗔道:“阿娘的话听到了吧?那小妖女可是和突厥人不清不楚,你可不要是非不分,有损大义和名节。”
赵无敌冲秦夫人一揖到地,拜谢道:“多谢夫人教诲,无敌实不知她的身份。而今既然知道了,日后定然不会与她有所纠缠,无敌虽愚钝,但却还分得清大是大非。”
他看了白玉玲珑一眼,迟疑道:“此物既是不详,不如将之毁了就是,以免日后害了他人。”
秦夫人喝道:“胡说!世间只有不详的人,哪来不详的物?万恶皆由人而起,一念善,一念恶,一念山河动,说句大不敬的话,纵然是佛陀的法器,落入恶人手中照样成为杀人的凶物。”
秦夫人身为女子,却说出这样一席话,其见识、气度和胸襟都让人不得不佩服。
“大善!夫人的话如神音浩荡,让小婿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定当铭记于心,受用终生。另外,既然夫人您对此物看重,不如小婿就借花献佛,送给您老人家。”赵无敌先是大拍马屁,继而又以宝物孝敬,讨好的意图溢于言表,太直白了!
可常言道“伸手不打送礼人”,这是千万年来颠扑不破的真理,赵无敌的话再怎么直白,秦夫人还是很受用,只不过笑骂了一句:“行了,少拍马屁,没得让孩子们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