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鲸吞豪饮,却不见如虹的气势,反而哭了,大滴的泪珠滚落,合着酒水吞下,将李若兮看得心疼不已。
他醉了,对后来究竟发生了何事,记忆中已经模糊,仿佛李若兮为他起舞,长袖飘飘,身段婀娜,如那广寒宫中的仙子,让他更加迷醉了……
此刻,他于轻车中坐,听着外面的吆喝声,知道已回到了府中,将面对窈娘姐姐和沫儿她们,又该如何解说?
他能嗅到身上还残留有李若兮的气息,淡淡的,若有若无,而且,他苏醒后手中还握有一枚玉玲珑,色泽晶莹,弥漫古气,一看就不是凡物。
这并非是他的东西,而在他记忆模糊之前只有李若兮在身边,那么此物就只能是李若兮所留。
这是她的贺礼、亦或是定情之物?
赵无敌想到这里,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仔细回想被在老树下被亲卫叫醒时的模样,以及身上的衣裳,还有……
他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这可不是小事,他曾发誓此生只要和窈娘、沫儿和月娥三人长相厮守就够了,顶多就是一个纠缠不清的太平公主,至于她人,真没那个“贼心”。
直到如今,他也不知道李若兮的真实身份,若是昨夜与她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既对不起窈娘等人,也是对李若兮的不公平。
“公爷,到家了,婢子扶您下车。”健马嘶鸣,轻车停下,驾车的女车夫伸手卷起车帘,欲搀扶赵无敌下车。
“不用,本公还没有老到要人搀扶的年纪。”赵无敌摆摆手,自己钻出了轻车,立于车辕上,看着外面正是窈娘的屋子,可是长廊上只有几个青衣小婢垂手侍立,低着头,不言不语,似乎气氛很紧张的样子。
这是唱哪出?某自夜半失踪,直到如今方才被找回家来,窈娘她们不是该扑上来吗……
一辆轻车,透着岁月的厚重,从侧门进了赵府,却没有停下,顺着府中的青石路绕来绕去,穿过一道道角门,直入后院里。
大户人家的规矩多,仆人们哪里能去,哪里不能进,都有详细的规定。
譬如这后院是女眷的坐卧之地,男仆是绝不能进的,就连后院的门都不能靠近,否则,将受到家法处置。
而这辆轻车却毫无顾忌,直入后院中,仅仅是在后院的月亮门前车夫下了车,换上了一名女子驾驭。
安国县公赵无敌端坐轻车中,背靠着厚而且软的靠垫,一直在发呆,自昨儿夜半时分从窈娘哪儿离开以后,一切都恍如梦中,太不真实了!
当时,他在夜色中穿行,本是要回自己的屋子歇息,可就在准备推门时却发现不远处有人在窥视。
那人身手不凡,踏着屋脊就像是御风飞行一般,倒让赵无敌产生了兴致,并没有使出全力,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想看看那人到底打算干什么?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赵府,来到瘦西湖畔的一处荒凉地,那人却不走了,立于一颗枝繁叶茂的老树下,笑吟吟地看着他,道:“安国县公别来无恙?”
“你是……”赵无敌见那人全身放松,两手空空,似乎没有敌意,便走到她近前,借着朦胧的月光仔细打量。
那人穿一袭黑色的紧身夜行衣,就连头脸都被黑纱遮住,可从那凹凸玲珑的身段可以看住是个女子,且声音清丽,如黄莺啼鸣,年纪并不大。
那女子身手将黑纱扯下,又解开头顶的束缚,只见黑亮的乌发如瀑布垂下,晶莹的发丝在风中起舞,衬托出一幅绝美的容颜,让人眼前一亮。
“你是关中破庙中的那位小娘子。”赵无敌脱口而出,认出了女子的身份,竟然是他的一位“故人”。
“奴家李若兮,今闻安国县公不日大婚,特来道贺。可奴家身份低微,进不了高门大户,只好出此下策,还望安国县公不要责怪。”李若兮微微躬身,作了一揖。
“娘子气质如幽兰,遗世空谷中,就是比之天女也不算过份,本公不过一俗人也,能得娘子一声道贺,此生足矣!”赵无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