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弟妇言重了!”秦怀安不以为然,手捋长须笑道:“吾之拜见,并非是以家礼,而是国礼,先国后家嘛,谁能说闲话?”
他将家国给分开,先国后家,倒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可不管怎么说,也让人膈应,心里头不舒服。
其实,秦怀安也是没办法,心里头的苦无人诉说。想他爷爷是国公,他爷爷去世后爵位由他爹继承了,降了一等成了郡公,再往后不出意外爵位将落到他的头上,再降一等变成县公。
可他那本没有机会继承爵位的弟弟秦怀玉,却凭借自己的能力被陛下加封为宋国公,爵位赶上了他爷爷,比他老爹还牛,就连眼前的便宜侄女婿年纪轻轻都受封县公,你让因祖父功勋荫封了一个正七品上的勋官云骑尉的他情何以堪?
秦怀安自幼体弱,元气不知,文不成、武不就,治不了经史,上不得战阵,自然无法取得战功,除了那个祖荫的云骑尉以外,就再也没有捞到一官半职,只能在府中啃老,等着哪天他老爹不行了,再去世袭个县公。
他不甘心啊,就以他这身子骨都不一定能熬到那时候。而且,说句大不孝的话,即便是熬过了老爹,可也就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县公,也没多大意思。
你再看看侄女婿,不过弱冠之年,不仅受封安国县公,除了那一大堆让人眼花缭乱的大将军之类的名号,还有一个实职的扬州都督,受命独自组建六军。
这是多么大的荣耀,能组建一支从未有过的新军,成为自己的嫡系,一如当初楚霸王项羽的子弟兵,这种待遇可是羡慕死了军中诸将,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之不得,同时也是郡王所忌讳,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批准的,由此可见他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而扬州都督这个职位,可不是自家兄弟当初担任过的朔方都督可比。
自大唐开国以来,扬州都督就是为皇室子弟所准备的,一般都是某位亲王遥领扬州大都督。而今,却落在自家侄女婿头上,所差不过是少了一个“大”字。
可若是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一旦六军建成,让女帝满意,在扬州都督前面添上一个“大字”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俗话说得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秦夫人如今就是这种感觉,笑吟吟地看着自家的女婿,总觉得没个够。
她是宋国公秦怀玉的大妇,自成亲后夫唱妇随,感情极好,也替秦怀玉添了两个嫡子,可却有一个遗憾,那就是膝下无女。
儿女双全,向来是人们的心愿,无论达官贵人还是市井小民、乡野村妇,都是一样的心理。
感谢上天,因为赵无敌的出现,给了她一个沫儿,了了她的心愿。
起初,她只是在秦怀玉的家书中看到此事,将老军遗孤收养在她的膝下。原本,她只是以为是自家郎君心软,见不得孤女受苦,又见她羡慕别人儿女双全,方才收养一女了却她的心愿。
她与沫儿在神都匆匆一见,心中甚是喜欢,可对于自家女婿,却因他突发重病,一直不曾得见。
后来,沫儿死活不愿留在秦府,跟赵无敌去了扬州,秦夫人当时还很不高兴,怎么说自家也是勋贵世家,哪里有未过门的闺女跟夫婿跑了的?
她心中不乐意,可秦大将军却并未坚持,夫为妻的天,一直尊崇古礼的秦夫人也只能将怨念埋藏在心里。
而今,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赵无敌,对他的相貌、人品都极为认同,更因为刚刚回廊里的那一幕,更是赢得了她的好感。
一个帝国公爵,能对一个婢女的冲撞毫不在意,这份心襟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以此推之,他日自然也不会委屈了沫儿丫头。
沫儿是她的养女,可在秦夫人的心中却是将她当作亲生的一样看待。闺女长大自当嫁做人妇,继而生儿育女,替夫家延续子嗣,做娘的无时无刻不挂念着,想她小小年纪是否能应付得了各种难题,有没有受夫家人欺负?
总之,儿行千里母担忧,闺女若是嫁个好人家,有慈祥的公婆,互相谦让的妯娌,知冷知热会疼人的夫君,那就是几世修来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