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赵无敌猜中了一半,女帝是有此意,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重意思在内。
今日不同往日,赵无敌已经是大周的安国县公,而窈娘依然是府军的孤女,作为安国县公的大妇,门第的确是太低了,会遭人诟病。
女帝一封圣旨,窈娘的身份可就大不同了,突然成了武氏女。武氏是大周的帝族,以一个宗室女配安国县公,的确是“下嫁”。
而最妙的是窈娘只有宗室女的身份,却没有为她指一个父母,想来是女帝考虑到赵无敌的感受,不愿他受委屈。
赵无敌是安儿的子嗣,和太平是表亲,也就是说和武承嗣、武三思等人是同辈。这样一来,若是为窈娘选一个父亲,只能是武元庆那一辈的,可对于那一辈的武氏兄弟,女帝可是恨之入骨,曾亲手葬送了他们,又如何肯旧事重提,自揭伤疤?
因此,窈娘这个武氏宗室女成了独立的存在,出身存疑,也没个郡主、县主的封号,可接下来且封她为安国夫人,太让人意外了!
赵无敌是安国县公,虽顶着“安国”两个字,却任然是县公。窈娘作为他的大妇,本该封为“安国县夫人”,可女帝却把“县”字直接去掉,封为“安国夫人”。
这不可能是笔误,因为封号后面有品级和食邑,窈娘的确是国夫人,比赵无敌这个县公高了两阶,日后两人在闺房中,却不知该如何行礼?
他换了一封圣旨,接着往下看。
沫儿是从四品诰命夫人,月娥则是从五品诰命夫人,两人都成了货真价实的夫人,虽做不了大妇,可也改变了做侍妾的尴尬。
赵无敌身为大周县公,按照大周礼制,除大妇以外,可拥有几名有品级的妾,不过,盯着天就是七品、甚至更低。
而今,她们二人一个从四品,一个从五品,都在过了五品这个坎,按照周制成了货真价实的夫人。
赵无敌心中涌出一股暖流,不由得对女帝的善解人意感激涕零。
赵无敌与窈娘、沫儿以及月娥成亲本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本来他也打算在忙过这阵子以后就把婚事给办了,给她们一个交代。
如今女帝的赐婚来得正是时候,虽仓促了些,但他已不是昔日的穷小子,家中有大片的土地,奴仆数十,钱财也不缺,办一场婚事还是绰绰有余的。
公爷大婚,乃是大喜事,何况还是女帝的赐婚,郑刺史、康大王等人连忙上前道喜,并声称届时一定要登门讨杯喜酒喝。
赵无敌客套了一阵,谢过众人的好意,然后左顾右盼,却没有发现一个自家人,只好招来两个小内侍,一个捧着已经宣读过的两卷圣旨,另一个则捧着黄绫包袱。
他将包袱里的圣旨一一打开,首先是赐婚的圣旨,婚期定于下月十八。他算算日子,如今已是六月二十九,连头带尾只有十九天,的确是仓促了些。
圣旨里提到了赵无敌的三位媳妇,“武氏、秦氏、冯氏”,冯氏自然是指月娥,而沫儿本姓朱,可既然被宋国公秦怀玉认做闺女,还是国公夫人所出的嫡长女,当然不能再以“朱”为姓,理所当然地成了“秦氏”。
可第一个武氏是怎么回事?
赵无敌思来想去,在他继承的记忆中,窈娘分明姓桂,也不曾认过义父,怎么就改姓了?
他抬头打量着黄三,希望他能给个解释,可黄三却连连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公爷莫急,且往下看,一切尽在圣旨中。”
赵无敌没办法,只要耐着性子往下看,却没有发现如何解释。不过,倒是看到了女帝指定的主婚人和谋人的名字。
他同窈娘是幼年定下的亲事,本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俱全,可如今双方的父母皆已作古,就连当时的媒人都故去了,硬是把官盐变成了私盐。
至于沫儿和月娥,往深了说都是“私盐”,压根就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沫儿认了秦怀玉为父,重新有了父母,而月娥之父冯主簿也捏着鼻子认了,算是把父母之命这一环节给过了。
至于媒妁之言,在朔方和新城的时候是拿魏黑脸充数的,可如今天各一方,魏黑脸又出任工部尚书的高位,无法私自前来扬州。
以赵无敌所想,本意是请魏黑脸一并做了三女的谋人,可女帝却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