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侯爷和赵六早就安排好了撤退的路径,也许在龙山中一直有人在守候,等待着在劫难降临时,接引他们离去。
此刻的扬州是龙潭虎穴,有人布下杀局,张开大网,就等着侯爷往里钻。
他对赵无敌的话一向是只知执行,不问因由,可此番却一反常态,急忙道:“侯爷此番前去扬州有大凶险?既然如此,何不就此带着几位娘子离去,不破不才,愿为侯爷断后!”
赵无敌摆摆手,道:“不破,此刻一切都还只是本候的怀疑,并未定论,而且,本候有不能离去的理由。
你等留下守护好几位娘子,这样本候才能安心前去扬州大营,再者,就凭本候手中的长枪,若事情有变,要离去、谁人能拦我?
你等尽管安心,本候杀退追兵,到时自会去和你等回合。
对了,你要切记,一切暗中布置,万不可让几位娘子察觉,尤其是星乐那丫头可是个鬼灵精。”
赵不破不放心,可既然赵无敌一再坚持,也只好作罢。另外,他转而一想,也认可了赵无敌的说法。
以他们的修为,不但帮不到赵无敌,反而将成为拖累。
赵无敌吩咐了赵不破,随即转入了后院,让窈娘给寻来侯爵的冠服换上,辞别了众人,一个亲卫和仆人都没带,同郑刺史共乘一辆马车,前去扬州折冲府大营。
车辚辚,马潇潇,数十人纵马驰骋在黄土路上,俱都做衙役打扮,当中拥着一辆马车,不过小半个时辰,就来到了扬州城的东门。
城门洞开,行人进进出出,十分随意,看不出半点紧张的气氛,让赵无敌不禁疑惑,莫非是自己疑神疑鬼?
窗外是大日高悬,阳光炽盛,如同在那高天深处有火山喷发、熔岩漫溢,赤红的岩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不过刹那间、就将整个大地给淹没。
而侯府的书房中却是另一番景致,因为门窗紧闭,帘栊垂下,一道又一道,将整个书房里遮得密不透风,就连炽烈的阳光都无法透入,导致室内光线昏暗,加上并没有点燃油灯和蜡烛,黑影重重,看不真切。
这里是赵无敌赵侯爷的书房,作为整个侯府的主人,哪怕在建造侯府时,他日夜守在祖宗坟茔前为老父守孝,并不曾过问,但负责建造安侯府邸的人,无论是工部大匠和扬州刺史、亦或是作为侯府女主的窈娘,谁敢不替侯爷着想、将最好的地方留给侯爷使用?
赵侯爷出身贫寒,作为累世府军的父祖并未留下一本书,自从幼年起除了在老道的小道观中读书习字以外,就没有人见过他读书。
可那已经是陈年旧事,由于时间太久远,多差不
书房的四周老树枝繁叶茂,如撑开的翠绿大伞遮盖在屋顶上,更有青翠的竹林掩映,山风吹过,阴凉阵阵,可却因门窗紧闭,密不透风,显得很是闷热难耐。
赵无敌端坐书案后,整个人陷入昏暗中,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亲卫首领双手垂于身侧,肃立在他的对面,微微颔首,目光看着书案,侧耳倾听侯爷的吩咐。
赵不破,他是常山赵氏子弟,年纪和赵不凡相仿,可论起辈分却和赵无敌同辈,而且,从血脉上来论和主脉也较近,修为也不差。
昔日在家族为赵无敌挑选亲卫人选时,家主赵柔伊并没有强行指派,而是由他们自行定夺。
赵不破主动请缨,愿去扬州做赵无敌的亲卫,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他习枪法,修为在同辈人中能挤进前百名,可算是一个准天骄,且得到族中一些长者青睐,以他的年纪将来在进一步、破茧成蝶,也并非没有可能。
长老们觉得可惜,但赵不破却不后悔,毅然决然地谢绝了长老的挽留,收拾行囊踏上扬州路。
他是个有想法的人,并不甘心一辈子做一个准天骄,且年纪渐大,眼看着年轻一辈中杀出一个又一个惊才绝艳者,后来居上,将他超越。
常山赵氏是一个古老家族,历经数百年的繁衍,族人何止数万?就算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数十年间将涌现多少英才和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