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得嗔道:“都是你,害得人家差点跌了一交,如今又来了,人家不理你了……”
赵无敌尴尬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至于赵不凡和李婕则是低着脑袋在地上寻找蚂蚁的踪迹,就连小小也目瞪口呆,张着小嘴巴,一时忘记了合上。
太平公主也察觉到了不妥,不由得羞红了脸,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太没脸了!
她刚刚的语气既娇又嗔,宛若一个怀春少女冲小情郎撒娇,可她如今已是四个孩子的母亲,再扮嫩的确不合适。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借以掩饰尴尬,冲小小吩咐道:“将大郎的家书拿来,就在我的梳妆盒里。”
赵无敌眉头一挑,惊问道:“是家父写的吗?”
太平公主美目中浮现一抹不忍,但还是忍着没有提前告知,而是浅浅一笑,道:“日前,本宫让赵侍卫长前去扬州公干,顺便去府上拜访,尊夫人写了封家书,本宫本欲托人带去朔方,可听朝廷下达了班师的命令,也就没有再托人转交,今日正好当面交给大郎。”
赵无敌冲赵不凡问道:“十七郎去了家中,可曾见过家父,不知他老人家可好?”
“这个……”赵不凡不敢直说,拿眼看着太平公主,一个劲地求援。
太平公主长叹一声,凄然道:“大郎,你要有心理准备……还是先看家书吧!”
一股强烈的悲伤之意从体内不知名的地方浮现,瞬间弥漫开来,充斥了每一个细胞……
赵无敌被悲伤的情绪笼罩着,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就连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悲伤和凄凉气息,其间还有一股怨念弥漫,让太平公主的心都碎了。
心伤和悲凉,一阵阵弥漫开来,越来越浓郁,渐渐地都化不开来……
大棒高举,却轻轻放下!
整个盗马案中,但凡有牵连着,赵无敌无罪释放,武承嗣禁足一月,武嗣宗罚俸一年,黄志杰无功无过,只有一个洛阳尉唐纵做了替罪羊,被罢免官职,贬去定鼎门做了一个小小的城门郎。
而无视宵禁、夜闯京兆府的太平公主和房遗则,武后都没有提及,更加谈不上处罚了。从中可以看出,武后不想将此事闹大,而是采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手段,将盗马一案给摁下了。
这也不难理解,因为此案中涉及到了太多的权贵,且大多与她有瓜葛,一边是娘家侄儿,一边是亲生闺女,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谁都心疼。
武后如此处置,让黄志杰脱离了风口浪尖,哪里还敢叽叽歪歪,连忙满口答应,并大拍马屁,山呼圣明!
……
大朝会结束以后,黄志杰急匆匆赶回了京兆府,无暇顾及哭丧着脸的洛阳尉……现在是城门郎唐纵,跑到签押房中,将好消息告诉了赵无敌。
面对如此结局,赵无敌倒也没有欣喜若狂,整个人显得很平淡,让黄志杰佩服不已。此人虽年轻得不像话,可就冲这份养气功夫,可知其绝不是池中之物,他日必将飞黄腾达。
既然事情已了,赵无敌就向黄志杰告辞,牵着青玉奴出了京兆府,就看见了眼中布满血丝的赵不凡。
太平公主昨夜虽在房遗则的劝解下回府,可到底是心中不踏实,辗转反侧,一宿未睡,今日一大早就把赵不凡给打发出门,让他来京兆府守着,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回去禀报。
武后虽然一向宠溺于她,可她也不敢夜闯皇宫,而武后今日要临朝议政,其后还要处理各种政务,要想进宫求救,怎么也得要等到午时以后。
好在武承嗣也要参加大朝会,倒也不用担心他使坏,而等她进宫告诉了母后,以母后对安姑姑的情分,断然不会让赵无敌有事的。
赵不凡张着大嘴,喜极而泣,哽咽着道:“叔父,您老人家可出来了,都是小侄没用,让您受委屈了!”
赵无敌蹙眉道:“一大早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且还是个老爷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不怕人笑话!那个,昨日之事,家主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