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唐以爵位为先,再论官阶,他武承嗣虽是政事堂的宰相,可也就是一个三品,还没有他那县公爵位高,更别提太平这个仪比亲王的公主。
他的爵位比太平低了好几阶,按照唐律规定应该大老远地就要起身相迎,请安问好,可他自恃武后的宠爱,且自以为武氏一族坐拥天下的日子即将到来,哪里还将这个李唐公主看在眼里。
李唐公主,嘿嘿,马上就要成为亡国公主了,若不是有姑母罩着,到时候还不是“朱唇一点千人品,纤腰袅袅万人骑”,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之所以对太平公主怨念颇重,其中也有那么一点点私心。说实话,他不得不承认太平公主的确是他此生所见过的女人中最美的一个,且风情万种,撩人无数。
他家中的那病歪歪的黄脸婆就不提了,反正早就是一个摆设,自打从岭南回来以后就没有碰过。就是府中那些打各地搜罗而来以及他人孝敬的美妾们,加在一起给太平提鞋都不配。
武承嗣也想骑太平,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一来姑母也不可能答应让他休妻再娶,二来太平这个烂蹄子更加看不上他,从来不曾拿正眼瞧过他一眼。
他期待着姑母登基称帝,让太平早日成为亡国公主,可这还不够,最好是等姑母百年之后,让太平彻底失去了靠山,届时还不是想怎么骑就怎么骑?
可武承嗣想想姑母那龙精虎猛的模样,再看看自己个的身子,突然间心中升起一股悲凉。就他这身子骨,还指不定走在姑母前面呢!至于想骑太平,只能在睡梦中搂着小妾幻想一下,永远不可能实现。
既然得不到,他的心中也就没有了怜惜,而只剩下无尽的恨。
他见太平公主提起名爵,不由得冷笑,朝太平公主略拱拱手,阴阳怪气地说道:“臣,武承嗣,见过太平公主殿下,不知长夜漫漫,公主有没有想起过薛驸马?”
“你……”太平公主气急,纤纤玉指指着武承嗣,绝美的容颜间尽是痛苦和挣扎,娇躯都在不停地颤抖……
太平公主开口了,要看看苦主长什么样?
人家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平日里峨冠博带看多了,想换换口味,看看苦主,也算不得过份。
而且,她的要求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既然是有人举告赵无敌偷马,那么就必然有苦主,也就是举告之人。
此人还不能是一般人,因为本案中的赃物可是一匹价值不可估量的大食宝马,一般的路人甲乙丙丁有那份见识?而且,路人甲乙丙丁如何知道那大食宝马一定是武承嗣府中的?
太平公主逼迫黄志杰,而黄志杰却不敢逼迫武承嗣,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鸟,绝不会替武承嗣扛这口黑锅,于是,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武承嗣,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看对了眼,要来一场兔子吃草一家亲呢!
武承嗣虽然对黄志杰的眼神很反感,以至于引起了咽喉不适,剧烈地咳嗽,差点将午间在温柔坊中灌下的几杯淡酒给吐出来。
他一边咳嗽,一边抚着胸口道:“太平,你……你、你也不用夹枪带……那个棒的,实……实告诉你吧,苦……主就……就是本相……”
“哦……原来苦主就是武相,武相丢了马,就你这身子骨,啧啧,可真追不上。”太平公主美目流转,顾盼生兮,笑吟吟中含着一丝戏谑,将武承嗣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继而摇摇头,环佩叮当,风情万种。
可她突然间就翻脸了,一张俏脸没有一丝笑意,眉宇间凝聚着一抹霸气,美目中射出骇人的光芒,如同那万年寒冰打磨成的利剑,直刺武承嗣的心底,冷声道:“京兆尹,本宫问你,我大唐律法中可有嫌犯受审,而苦主却高坐堂上的道理?”
“这个……律法面前,无论贵贱,一律堂下站着回话。”黄志杰略一思索,随即脱口而出。
他能做到京兆尹,自然对大唐律法是倒背如流,张口就来。按照唐律,举告双方均要在堂下陈述案情和自辩,并接受堂官的问询,直到退堂之前,不可擅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