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如今的赵无敌来说,能不能回归祖地一点都不重要,只要他愿意,立马就能打出“扬州赵氏”的字号,且会赢得各大圣地的认可,为他们所喜闻乐见。
这并非是数典忘祖,而是像博陵崔和清河崔一样,两宗并立,但却依然是同一个祖先。
而对于各大圣地来说,两个赵氏怎么也比一个好,常山赵氏依然是天下第五甚至是第六,而赵无敌纵然是天下第一,但只有一个男人的大族,相对而言,要让人放心得多。
赵无敌自然不会自立一族,对这些虚名他从来都没有兴趣,而他两世为人,都是常山赵氏子孙,又怎么会如那些圣地所愿,干出对家族不利的事情?
他依言对闲云重新见礼,闲云也连忙回礼,一个称“九娘”,一个喊“大郎”,倒把个赵柔伊看得不耐烦了,挥手道:“大郎,夜色已深,奴也疲乏了,你且先回吧!”
赵无敌还想从她口中套出星乐父亲的密辛,可看她那不耐烦的样子,想想还是算了。
人常言,伴君如伴虎,其实对于受了情伤的女人,比老虎还要可怕,为了珍惜生命,还是远离为上。
赵柔伊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长叹一声,幽幽地道:“是耶?非耶?谁能说得清楚?而且,正如你所说,往事已矣,都已是过眼云烟,想起又如何?忘记未尝不是好事。去休,去休,明日可不要乱跑,可不能再耽误了星乐的及笄之礼。”
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再厚着脸皮赖在这里,毕竟是男女有别,只好告辞而去。
他离开了赵柔伊的住所,走在昏暗的小径上,抬眼看天,只见一轮明月高挂,漫天的月华将繁星都给淹没,方才知道不知不觉中已到了月中,想来沫儿也快到了。
他击败了大自在,破解了赌局,化解了太平公主的厄难,也算是达到了此番提前进京的目的,接下来也没什么要事,大可以待在赵府中,等着沫儿的到来。
隔着一扇门,却如同在耳畔倾诉,让赵闲云惊骇之下又窘迫。
她被赵无敌给发现了,不免有些慌乱,怕引起家主的误会。要知道她本是来向家主禀报星乐的事情,可不是有意来听墙根的,可如今、却很难说得清楚了!
她深深吸一口气,还是选择了推门进去,只见家主一个人在饮泣,而赵无敌却侍立于三尺开外,用纯净的眼神看着她,露出一抹同样纯净的笑容,带着浅浅的无奈。
她暗自打量,发现他们二人衣裳整齐,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闲云姐姐,家主忆起往事,触动了伤心处,陷入了悲痛中,不能自拔,可小弟对往事一无所知,想安慰和劝解却无从说起,而今你正好来了,可劝解一番,伤心亦伤身体,往事已矣,来者可追,还是看开一些的好!”赵无敌道。
闲云点点头,正要开口,却只见家主已止住了哭泣,抬起头来,用朦胧的泪眼乜着赵无敌,不停地磨牙,嗔道:“往事已矣,来者可追,说得多好啊!
你不是挺会开解人的吗?早干什么去了?害得人家哭干了泪水,真是个死没良心的东西!”
赵无敌对这个喜怒形于色的家主姐姐,心中还真有点害怕,面对她半真半假的埋怨,除了报以“呵呵”还能怎么样?
赵柔伊用袖角拭去眼角的泪水,对闲云问道:“星乐还好吧?”
赵闲云连忙回话:“回家主,给小娘子喂了些蜜水,已睡下了!太上长老曾去看过,给拿了脉,说是无碍,睡一觉就好了。”
赵柔伊点点头,倏然又蹙眉道:“闲云,你虽是星乐的乳母,可你终究是赵氏族人,还是她的长辈,日后称呼她的名字即可。”
“这个……是!”闲云踌躇片刻,但看着赵柔伊那不容置疑的眸光,还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