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儿幼失怙恃,打小就特别羡慕别人家孩子有父母祖辈疼爱,近日见到孙爷爷,早就在心里将你老人家当作亲爷爷一样,期待着能侍奉你老人家……”
沫儿眼中水雾濛濛,两行清泪滑过脸庞,让人看着不忍。
孙老神仙叹了一口气,神色之间也平静了下来,不再一副怒气填膺的样子,也没有在逼着清风去收拾行囊。
沫儿偷眼一看,不由得暗喜,连忙伸手拉着赵无敌的衣襟,示意他给老人家赔礼道歉。
赵无敌顺势跪倒在地,对孙老神仙恭恭敬敬行了跪拜之礼,直言小子无状,一时头脑发热,出言冒犯了老人家,还请老人家宽宏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他对孙老神仙是出自内心的敬重,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和搪塞。
他认为纵观数千年古史,自先秦以后,汉晋隋唐宋、直到大明帝国,数遍英雄人物,也只有此老能称之为圣人。
一场风波就此过去,赵无敌再也不敢对孙老神仙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了。而孙老神仙仿佛也忘记了当日的事,依然是尽心竭力地给沫儿调养身体。
在沫儿提出要走出房门的时候,孙老神仙仔细给她把脉,良久,道:“从脉象上来看,丫头已经大好了,出去走走,只要多穿些衣物,想来也无大碍。”
沫儿一听,立即嚷嚷起来:“郎君,听听,孙爷爷都说没有大碍了。月娥,快陪我出去走走,我要好好看看外面,呼吸雪的味道,还要堆雪人……”
“咳咳……”孙老神仙见沫儿太过于忘乎所以,不由得咳嗽几声,道:“你大病初愈,到底是亏了气血,不宜大动,免得病情出现反复,只可在院中走走。”
月娥是个听话的好女子,再加上唯恐天下不乱的星乐小丫头,立马将秦怀玉给备下的各种御寒衣物,将沫儿给包成了一个球。
就在赵无敌正要陪沫儿出去的时候,忽然见孙老神仙似乎给了一个眼神,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于是,对沫儿说道:“沫儿,先让星乐和月娥陪你出去走走,我和孙老神仙说点事,一会就去陪你!”
白云苍狗,红日高悬。
午后的阳光撒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显得格外刺眼。
沫儿裹着厚厚的皮裘,外面又罩着一件熊皮大氅,按照她所说的,整个人都跟个球似的,浑身都不得劲儿。
可为了能够走出高朋聚客栈的客房,得以到院子里看看雪景,不得不接受这般打扮。
沫儿到底是年轻,前一阵子虽昏迷了近一月之久,消瘦得只剩下骨头,可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加上孙老神仙给添加的补药,差不多已经恢复如初,就连小脸上都添了一丝婴儿肥。
这些日子里除了吃就是睡,可把沫儿给憋坏了,哪怕是有郎君日日陪伴,也连连声称骨头都生锈了,整日里吵吵着要出门看看。
对于沫儿的要求,赵无敌可不敢做主,只好求教于孙老神仙。
当日齐聚新城的道门中人,大多都已先后离开,就连好热闹的扫尘老道也不例外,而今也就剩下孙老神仙和赵柔伊的闺女星乐小丫头了。
老人家之所以留下,是因为一心要搞清楚在沫儿身上所发生的变化。这丫头病得突然,又康复得奇怪,整个过程简直是匪夷所思,让他老人家百思不得其解。
对于孙老神仙来说,他老人家对人世间那些离奇古怪的病情所产生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对世事沉浮、天道变化的关注。
他是医家,修的也是人道,认为人才是天地之根本,一生致力于行医赠药,解救世人之疾苦。
可世家总有那么多的疑难杂症,药石所难以医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病人受尽病痛的折磨而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因此,孙老神仙一旦遇到奇怪的病情,就好比扫尘老道他们寻到了延年益寿的天材地宝一样,立马将世间的一切都忘记了,一心扑在其中,不搞清楚其中的奥秘是不会离开的。
所以,在扫尘老道和赵柔伊等人先后离去,而孙老神仙却丝毫没有挪动地方的意思,仍然待在高朋聚客栈中,日日替沫儿问脉,并随时调整她的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