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娘一个小娘子,杀了折冲都尉的孙子,可想而知,以命偿命都算是幸事,天知道会遭到什么样的折磨?
这女子可不比男子,一旦进了监牢,里面的黑暗难以想象,别的不说,何曾听说有一个能保住清白的?
对于窈娘这样的贞烈女子,那岂不是比死还要可怕?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吧,救救这个可怜的女子……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大出他的意料之外,那个襕衫大汉三言两语就把张兵曹给打发了,连个屁都没有放,就带着衙役走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再来找窈娘的麻烦,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至少眼前这一关算是过了。
王老汉乐呵呵地对窈娘笑道:“窈娘啊,这位郎君既然是无敌的本家,怎么能让人家待在外面?还不快请他们去家中奉茶!”
窈娘虽心中的疙瘩依旧没有解开,可总算是过了一关,至于以后的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郎君的本家既然在此,那么鸢儿也就有了依靠,至于自己,若逃不过,那就一死了之,反正不能进入官家的监牢,坏了清白,从而让郎君蒙羞。
人往往就是这样,心中没有了牵绊,看淡了生与死,那么世间就没有大事。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茅屋,轻轻地叹了口气,朝赵不凡微微颔首道:“十七郎,到家中坐坐吧,只是寒舍简陋,怠慢了。”
赵不凡躬身凄然道:“婶婶言重了!让叔父一家流落在外,吃尽了苦头,本是家族的过错,好在上苍开眼,让家族找到了叔父,自此以后,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几人顺着山间小道朝茅屋走去,快到跟前的时候,突见有好多车马顺着湖畔而来……
秋末冬初的红日虽然高悬,但却少了那份炽热,阳光撒在人的身上,也抵不过山风的侵袭,寒意袭人。
张兵曹的小九九打得不错,将有关张三郎的身份说个底朝天,又将他爷爷扬州折冲府折冲都尉张翰的底细给抖落出来,但却也仅仅是平铺直叙,就事论事,丝毫没有掺杂自己的感触和建议。
他虽然有心投靠太平公主,但却也不敢过早表明心迹。因为眼前并非是太平公主本人,在接下来与张翰的博弈之中,这个赵不凡赵先生能不能取得胜利还是一个未知之数,需要继续关注。
在官场中求活,就如同人在荆棘林中行走,一旦进入就没有了后退之路,唯有披荆斩棘,一路走到底。
至于如何走、从何处进入,需要提前仔细观察和考虑,因为一旦选定就不能更改,否则,墙头草总是最先被铲除的。
张兵曹还没有下最后的决心,因为他的决心是建立在太平公主、更确切地说是赵不凡的决心之上。
只有当赵不凡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鱼死网破,也要和张翰死磕到底,那么,张兵曹将毫不犹豫地投靠过去,用他全部的能量不择手段,也要把张翰给坑死。
现在,他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不该说的也多少透露了些许,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赵不凡的反应。
他在观察赵不凡,不敢直视,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扫,想看看赵不凡接下来的反应是迟疑、犹豫、苦思冥想,还是大怒、不屑一顾……
赵不凡听张兵曹叽叽歪歪了老半天,早就不耐烦了,不断地蹙眉,好不容易等他磨叽完了,立即长眉一挑,眸光聚拢,鼻孔中重重哼了一声,冷笑道:“折冲都尉?好大的官啊!
张兵曹,某家若记得不错,你们这扬州折冲府也只是一个下府,那折冲都尉张翰也就是一个五品官儿而已,用得着那么畏之如虎吗?
某家还真没有把他看在眼里,敢欺负到我婶婶的头上,任他是何人,也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这样吧,张兵曹,某家也不让你为难,这死的张三郎、还有那些个浪荡子都交给你带回扬州交给有司按律审理,只不过我婶婶可不会去你们衙门的,也绝不允许差人来问询。
哼哼,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某家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