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攸暨一马当先,率先入城,待数十亲卫和那怪模怪样的箱子全都进城以后,面对风平浪静的城外,沙吒忠义一时之间倒也不好立即下令关闭城门了。
瞧武攸暨的模样,可谓是云淡风轻坦然自若,一点都看不出心中有鬼的样子。
这也很对,若是武攸暨真的心中有鬼,怎么会这样进城?
此时的代州城中,虽然没有沙吒忠义所说的十万大军,但就凭武攸暨那区区数十骑,就是城门口附近的那些悍卒一人一刀,就足以把他们剁为肉泥。
武攸暨入城以后,翻身下马,紧走几步,坦然地对沙吒忠义躬身问好。
沙吒忠义也不敢托大,加上先前怠慢了人家,也还了一个礼。
武攸暨看出了邱布衣的处境,虽不明所以,但却也没有刨根问底,只是不痛不痒地打个哈哈,就算是彼此见过礼了。
诸将之间客套了一番,沙吒忠义对着那怪模怪样的大箱子瞅来瞅去,却搞不明白其中所藏为何物?
不过,从战马拖着它毫不费力地行在在雪地上,以及其在雪地上留下的滑痕,老将军眉头一扬,稍微一思索,就看出了其中的妙处。
老将军围着爬犁转了好几圈,越看越是感兴趣,不由得抚掌大笑:“好好好,此物堪称是鬼斧神工,奇思妙想,如此一来,茫茫雪原就成了通途,再无运输之苦难。
武将军,却不知此神物为何方高人所做?”
老将军此时被爬犁所迷,沉醉其中,以至于对怪模怪样的箱子中是何物都忘记了。
“呵呵,此物乃是我朔方边军旅帅赵无敌和墨家大匠曹志刚共同制造,墨家称之为‘陆地行舟’,而赵旅帅则称之为马拉爬犁。末将自朔方而来,一路上多亏了此物,方才穿过茫茫雪原,的确是好用。”武攸暨连忙道。
“陆地行舟?马拉爬犁?好好好,都好。”老将军捋着花白胡须,乐呵呵地赞道。
既然武攸暨并非假冒,而其所持的将令和勘合都没有问题,那么再将其拒之城外,很明显不合适。
可沙吒忠义心中的疑惑并未曾减轻,出于谨慎,却也不敢贸然将武攸暨全军放进来。
可这明显是不近情理,该如何开口,倒把老将军给难住了。
沙吒忠义思虑良久,还是坚持小心为上,不敢弄险,于是厚着脸皮说道:“武将军,并非本帅有意刁难,而是天后闻默啜十万大军围困朔方,情况万分危急,故令本帅领十万大军驰援朔方。
本帅蒙天后信任,不敢不小心谨慎,因此方才对将军多方问询,实属无奈之举,还请将军不要放在心上。
眼前,本帅大军驻扎在城中,代州城已是人满为患,实难再容纳将军的人马。
故此,本帅有个不情之请,那就是请将军带少量亲卫入城,至于其余人马就在城外安营扎寨,呵呵,一切所需之物和补给,将军但请放心,本帅自然会着人送出城去,不会让朔方同袍忍饥挨冻,你看如何?”
怪不得常言道:“姜还是老的辣”,也有人说是“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都成精”。
沙吒忠义如今就化身成一个奸滑的人,把自己说得很惨博取武攸暨的同情,然后让武攸暨只带着数十人进城。
这样一来,武攸暨是否投降突厥人,立马就清楚了。
若武攸暨心里无鬼,自是坦然入城,一切的疑惑也就迎刃而解。
可武攸暨若是心中有鬼,怎么敢带着数十亲卫入城,岂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而且,老家伙还隐瞒了事实,那就是此时代州城中只有他的一万轻骑,至于武后给他的另外九万大军还不知道在哪里慢腾腾地溜达呢?
可这又有什么呢?兵家之道,诡道也!所谓兵不厌诈,彼此都是将兵的人,即使事后武攸暨知道了真相,也无法就此怪罪于他。
代州城中有十万大军?
武攸暨不由得心头一热,对姑母也多了一些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