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去得快回的也快,每人手中都抱着一大把,却把张曜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
两兄弟对视了眼,张虎瓮声瓮气道:“少爷,你说的,要一些。。。”
五六根是一些,三四十根也是一些,回答的没毛病,却噎的人说不出话来,他忍不住笑骂道:“你们两个憨货。。。”
麒麟轩不卖硬笔,张曜也懒得再去别家转转,如今只能自食其力,自己想办法做出几根来,硬笔种类有很多,最简单的当属竹笔,材料简单随处可见,只需稍加摆弄就能使用。
按照少爷的要求,张彪出去找了把裁纸刀,对着嫩竹削刮不行,别看人长得五大三粗,一双大手倒是灵巧,不大的功夫,一只竹笔便在手中成型。
接过来试了试,觉得手感还行,又吩咐再做几根,另一边张虎已将砚台墨块准备好,都是这房间内现有的东西,那掌柜的既然摆了出来,想来就是让客人用的。
待墨磨好,竹笔在砚台中沾了沾,提笔那一刻他忽然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愣了愣神,右手这才在宣纸上肆意挥动起来:“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我当提笔问青天,亘古侠义今何寻”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大圣,此去为何?踏南天,碎凌霄!”
。。。
打哈欠的功夫,纸上多了几行字,却让张虎看傻了脸,少爷的字他是知道的,真的很丑,邱先生说连狗爬的都不如,那是一点都不夸张,可。。。可眼前这些字真的是少爷写的么?明明是亲眼所见,他却恍恍惚惚觉得好似做梦一般。
行书、隶书还有这最后的瘦金体,张曜写的痛快,也不考虑别人能不能接受,张彪张虎学问不行,但好赖也在私塾里面呆过几年,教人的学究在这苏州府也算小有名气,仅凭这字来看,给少爷提鞋都不配。
连着沾墨五六次,他这才停下手来,心中倒也满意,虽说刚开始觉得有些不太顺手,但写到后面渐入佳境,慢慢的感觉就来了,越看越是喜欢,禁不住自我吹捧道:“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力透纸背入木三分,我真应该送到邱先生家里让他瞧个清楚,看看到底谁的字像狗爬的一样。”
张曜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小心眼的人,只是与外界接触不多,别人没有发现罢了,想那李瑜要跟他交朋友,虽是同意了,但当日之事可不曾忘记,一直变着法子调戏对方,为的就是报这骚扰之仇。
还有邱先生,他这人到是不坏,学问也是很好,就是有一点让人接受不了,嘴巴太毒,说起话来喜欢暗藏机锋,你要是书读的不够,被骂了都不知道,张曜就吃过好几次暗亏,事后发现恨得牙痒痒的,他唯一一次没有打机锋,就是嘲笑学生的字写得丑,仔细想想,还不如藏着掖着呢。
张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见桌上的字也是大吃一惊,听到张曜的话,倒也猜测了几分意思,心中暗暗偷笑,这马屁还没打好腹稿,一旁的弟弟手脚麻利的将纸张拿起来,将墨迹小心吹干,随后几个对折揣进兜里,转身准备出门而去。
一套动作下来看得张曜目瞪口呆,下意识喊道:“等等,张虎,你干嘛去?”
“少爷,你刚才说的,给邱先生送过去!”
张彪听了是直摇头,对弟弟彻底绝望了,他私下里不止一次怀疑,两人真的是一母双生的亲兄弟么?明明样子是一模一样,怎么智商差距这么大呢?
“回来,你个憨货,送什么送,谁让你送了!”张曜没好气道,张虎一脸委屈的把东西掏出来,他又摇着头道:“算了,烧了吧。”
“烧了?”这下不止是张虎,张彪也是一脸费解,眼见少爷心思已决,两人一脸可惜,房间内就有专门烧东西用的火盆,里面黑漆漆的还残留有余烬,张彪取出火种,顺着一角点燃,看着整张纸一点点被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