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将她真正放在心上过,但凡丁点小事都要计较许久,嘲讽奚落指责许久,这又算作什么?
连一分耐心都不愿付出,现在又凭什么指着她的鼻子道她种种?
曲清言猛地转回头在曲清闻怔忪的目光中,自嘲了笑了笑:“你们行事何曾考虑过我的感受,从未替我着想过,而但凡姐姐事让你们觉得不称心意就在心中编排我许久,这样真的有意思吗?”
原本想烂在心里的话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到底……还是意难平。
这个从最初就给了她帮助的长兄,他们之间那份血缘关系自曲伯书和曲伯中时就被冲淡,到了现在又变得更淡。
就是同胞姐弟都不见得和睦,何况隔着房?
其实,不论何时,曲清闻对着她都带着一分优越感,只是她选择忽视罢了。
再是一路无话,两人一前一后进到曲文海的书房,就见他提着衣袖在写大字。
忍。
斗大的字铺满桌案,落在曲清言眼中就变做无边的讽刺。
是要她忍,还是他?
堂堂的礼部尚书,一部之首只差一步就能做到权臣的人生巅峰,哪里还需要忍?
自发的寻了椅子坐好,全身的疲累让她下意识的打了个哈欠。
“都坐吧,寻你们过来不过想随便聊聊。”
曲文海自顾自的说着话,曲清言撑着头,一点一点,眼帘都已是要彻底合上。
“清言今日你……在武英殿里还是太过锋芒毕露了。”
曲文海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想要训斥,可话到一半就觉今时不同往日,曲清言已是不再吃他这套。
“嗯,孙儿明白,谢祖父指正。”
张乾远似是已经看到空荡荡的国库中,盆满钵满是个怎样的场景。
难怪国力空虚时抄没一个大贪官就能再支应很多年,这也不是没有的道理的。
直到日薄西山,他终于是扯着曲清言将对策彻底定了出来。
原本董昊诚去陕西时,西北的地方官一个个就都心中忐忑,待到了朱瑾睿带兵抄了几个府衙的账册,他们就已是知道要大祸临头。
哪怕消息再不灵通的各级县衙中,一干人等也已是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不是没人想过要逃跑,可马车刚一到官道上,就会被拦下来然后推推搡搡的提回原地。
若是曲清言能体会到冯茂才等一群人此时的心境,怕就煎熬和无边的恐惧。
等待死亡实在是一件太过残忍的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京城,落在几位阁老身上,当张乾远拟好了旨意上的内容,玉玺在其上落印,这西北官府私放印子钱一案似就算是彻底解决。
曲清言当日回到府里就命千山去要了热水,武英殿里她趴在地上,因着紧张全身如同汗洗过一般。
偏出了武英殿又被张乾远拖去了文华阁,一应细节又商讨到傍晚。
她可没有自己只是六品官不当妄议朝政的念头,越早上手知道各部间的条条道道就只会对她有难言的益处。
沐浴过又狼吞虎咽的用过晚膳这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少爷,老太爷命您到北望斋去。”
又传她过去?
曲清言瘫在椅中一点都不想动,可让下人去将曲文海请来似是也太过不孝了些。
一个孝字压死人,她今日刚在武英殿中出过风头,怕是有不少人会将视线落在曲府。
还是不给府中的某些人抓到话柄的机会吧。
晃悠悠的站起身披上斗篷,由着千山挑灯去向北望斋。
“听说四弟今日在武英殿中为祖父解决了困扰多日的难题?”
刚转出小路就见着曲清闻带人等在路口,见到她的身影就迎了过来,话语中不知是欣慰还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