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二合一

登科 坤极 4570 字 2024-04-21

疏离又带了点冷漠的言语和神容让余有台稍稍一怔,只曲清言刚身子就已是向后退了两步,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被拉开。

他眉头轻蹙,到了嘴边的问题到底没有问出口。

灯市口大街上人来人往,两人一前一后走的并不快,余有台的步子压得极慢,只一直走到曲府门前曲清言依旧没追上他的脚步。

“你到了,早些进去休息吧。”

余有台每次回京都会住在顾恩阳的府上,这一次也不例外,目送着曲清言被府中下人迎了进去他转身上了马车。

他们三人此番回京虽不算临时起意,可也有些突然,曲文海是下了差回到府上才从管家的口中得知曲清言竟是回来了。

“怎的路上不知给我递道口信。”

将人唤至书房,曲文海眉心皱在一处,这般突然间回京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事。

曲清言也不等他的吩咐,径自在房中寻了椅子坐下,之前为了躲余有台她从城门处一路走回来,这会腿还有些酸。

“行程有些赶,又有豫王的亲信在,便没有送消息进京。”

不只是她,余有台和董昊诚也都乖乖的赶路,谁都没有在驿站中事先传递消息。

曲文海也不过是随意一问,没指望曲清言会给出怎样的答案,眉梢一挑已是又问着:“说吧,如此匆忙回京所谓何事。”

“西北官府私放印子钱一事已经查明,回京来等一个结果。”

“只你自己回来的?”

“还有钦差都察院左幅都御史董昊诚董大人,以及余大人。”

居然将他们三人全部派了回来!

曲文海捻着胡子有些猜不出朱瑾睿的用意,“甘肃那里是何结果?”

董昊诚领了圣旨,要责查的是整个西北,只甘肃和陕西由曲清言和顾若鸿递了奏疏到京城,所以是董昊诚最应先关注的两个省。

曲清言那些时日不是没留意过董昊诚和长安城那里的动向,尤其长安城送来的消息。

只可惜要么是朱瑾睿送来的消息太过隐蔽,要么是甘肃那里就还没来得及彻查,之前的那两个月里,她竟是丝毫没有收到甘肃那边的消息。

这会曲文海这般问着,曲清言轻轻的摇了摇头:“孙儿不知。”

什么都问不出来!

曲文海心下已是带出两分不满:“那豫王那里为何要命你们三人一道回京,你总该知道吧?”

曲文海言语间带着一点薄怒,曲清言却是懒得理会,依旧是之前的语调淡淡的说着:“不知京中可是收到消息,边城这段时日一直受到鞑子的袭扰,豫王说不出三个月,战事就是爆发。”

一旦战事爆发,整个西北都会变成前线,朱瑾睿要的是在战事爆发前将西北牢牢的攥在手中。

这样,届时不管是征税还是征兵都能达到理想的效果。

曲清言这话说的极淡,可落在曲文海耳中就如同滚雷一般。

“你说西北要有战事?”

“不是我说的,是豫王说的。祖父若是不信大可去问余大人,当时他也在场。”

不过是借着科考舞弊一案想让曲文海能同顾恩阳搭上话,现在这二人不止在朝堂上一唱一和,更是要结姻亲。

这两人好的要穿一条裤子,想必这些事也会随时共享。

曲文海本就没有要质疑的念头,他同曲清言间虽然多了分相互利用,可他们到底顶着同样的姓氏,他也好,她也好都没有要去坑害对方的道理。

“所以你们这次回来是要逼迫陛下尽早给出一个结果?”

“祖父,说话还是要注意措辞,首先不是逼迫,董大人届时怕是会举事实讲道理。其次不只是一个结果,而是要一个让豫王满意的结果。”

她这般摊着手的神态,让曲文海手痒的格外想砸东西,这个家伙怎么就知道气他!

“祖父若是没有旁的事,孙儿就先行回去了,”她行至门前突然又站住转身说道:“只处置了一个容嬷嬷其实并不够,祖父可是要猜猜还有谁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语气奇怪也就罢了,怎么神色也跟着怪怪的?

曲清言感受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胸前,虽然缠着绑带格外不舒服,可都用了这么久儿也没露馅,这人不应该突然间就看出来才对。

她是勤学好问的好学生,向来有问题就要及时发问。

车厢中空气并不流畅,她的注视中余有台的面颊已是染出羞粉色。

她心头更是有几分奇怪。

“老师?可是觉车内有些闷热?”

余有台羞愤欲死,他坚决不承认刚刚那抹雪白的莹润让他稍稍有些怪异的念头。

他忙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车厢壁:“没事,路上颠簸你坐好就是。”

越看越觉得眼前人有些奇怪,只虽然猜不出原因,但眼前人明显带着几分羞赧,她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

便垂下眼帘细想着此番回京后曲文海那里要如何相处。

按说她到了这寿阳县后特意递了消息进京,就是为了不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太过僵硬和生疏。

但曲文海的几次回信都太过公事化,似是他们之间不存在丝毫的祖孙之情。

这是心下记恨她离京时留下的烂摊子,还是对她的真是身份拿捏不住,还没有想到要如何处置?

也许,两个都有。

曲文海那人看着身上像是带着市井气,处事似是并不看重脸面,但曲清言知道他内心那点傲慢一直都在。

从他现今对待田氏的态度就能看出。

当年他靠着田氏一步步走到三品大员的位置,像极吃软饭的,现在终于能靠着自己的能力爬入内阁,若是可以他怕是田家的人都不想再多看一眼。

那人的心就是这样凉薄。

心下想着曲文海,想着此时京城中都会有怎样的局势,马车一颠一颠,她垂着头一点一点竟是睡了过去。

这是余有台第二次看到她在他面前如此不设防的睡着,头垂的底,露出毛茸茸的脖颈。

头晃动间脖颈也跟着来回摆动,让他蓦地就觉那脖颈太过纤细,仿似晃动的再剧烈一点就会折断。

真是莫名其妙的念头!

他忙闭上眼假寐。

车行的快就颠簸的格外严重,曲清言迷糊中醒来就觉腰酸背痛。

她不知何时被余有台挪了位置,两人并排靠在车厢后方的车壁上,只一人向左一人向右。

她揉着脖子,又抬手在唇角旁擦了擦。嗯,没有口水,幸好幸好。

车外天色已是暗了下来,朱瑾睿派来的护卫中已经有人去到前面的驿站先行交代过,马车停在驿站的后院,几人下车简单的用了晚膳就各自休息。

在曲清言看来车上并未发生什么,不过是简单的聊了几句,然后她就不知怎的睡着了。

所以余有台见她又如同老鼠见到般的四处躲着就让她格外奇怪。

只不论余有台在驿站中怎么躲着她,到了白日赶路时两人都要搭乘一辆马车,尤其第一日曲清言醒来是觉得两人这般并肩半躺半靠在车壁上,倒是比各自都端坐着要舒服得多,就强迫着余有台同她并肩坐在一处。

去往京城也算一路向北,虽是三月天气温一点点攀升,可坐在车厢中车帘被吹起时,灌入的全是冷风,到了第三日曲清言就已是冷的受不住,在驿站要了床崭新的棉被带在车上。

“老师可是要搭一下,咱们到了京城还有要事要处理,不能在路上冻病。”

她自己身子寒凉就总觉旁人也同她一般被冷风吹的极不舒服,却是忘了余有台早就换下了厚重的氅衣,每日同她这般近距离相处已是全身都带着汗。

“不了,我不冷。”

就是冷也要忍着,不然……他们两个这般盖着同一床被子算是怎么回事!

曲清言当真没有余大人那般心绪复杂,在她看来两个大男人就算是盖着棉被也不过纯聊天。

两人各自举着书册看着,只车太过颠簸,看一会就觉双眼酸的厉害,曲清言将被子扯了扯执拗的搭在余有台的身上,出声问着。

“老师,你的年纪不算小了吧,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愿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