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心无芥蒂,权墨冼才松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坐下道:“你不气就好。母亲她心善,根本想不到任颖别有居心。”
“我自然知道,还用你说?”方锦书道:“母亲活得坦荡,哪里会想到其中有这种种算计。”
权墨冼心头柔情似水。
他何其有幸,能有这样一位懂得他的妻子。
这种默契,不知道是几世才能修来的福分。
他看着她的脚踝问道:“痛吗?”
自然是痛的。
受了伤,怎么会不痛?
方锦书却摇摇头道:“大夫开的药很好,已是不痛了。”痛,一个人承担了便是。说出来,只会多让一个人担心。
“丫头,”权墨冼知道她不愿让自己担心,心疼地拥着她,喃喃道:“是我对不起你。我想要保护你,却让你受了伤。”
“明明是我自己不小心,怎么就成了夫君的错了?”方锦书轻声道。
“你当我不知道?”权墨冼道:“你是为了拔掉任颖这颗钉子,又不忍让母亲伤心,才这样做。”
“任颖的算盘打得再响,也不可能瞒得过你。”就算如今权家下人新旧交替,内宅尚未完全稳定下来,也不可能瞒得过方锦书。
对她的能力,权墨冼有一种莫名的信心。
“墨哥哥,你把我也想得太厉害了吧。”方锦书道:“我只是临时起意而已。”
墨哥哥?
她若不是心虚,怎么会主动这样叫自己。
权墨冼的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自己这个小妻子,实在是令人可敬可佩。
他不再说话,轻轻吻上她的耳垂、她的发端、她的双眼,最后落在她的双唇。他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她意乱情迷。
芳菲望着她,心头充满了鄙夷。
做出这等事情,她心里何尝有愧?若自家主子果真中了算计,又该去找谁哭诉?
别说求谁来原谅,按方锦书的心性,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此刻事发,任颖倒有脸来求饶!端的是皮厚。
权大娘心头一阵为难。
若是原谅她吧,就对不起自己的儿媳妇;若是不原谅吧,又对不起自己那个苦命的弟弟。
看出她心底犹豫,权墨冼道:“母亲,任颖不是小孩子。她既然敢这样做,就该想想后果。如果做错事,磕几个头就能轻易饶过去,那还需要衙门做什么?”
“表哥,我真的是一时糊涂。”任颖哭求道:“你就看在表嫂没事的份上,饶过我这一回。”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敢再有别的幻想,只求能继续待在权家。
权墨冼面色肃然,道:“她没事,不代表你没有做错事。”他朝着权大娘拱手道:“母亲,儿子认为,表妹不适合继续住在家里。”
“我不能允许,一个对我妻子怀有恶意之人,和我们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之下。”他强调道:“不管那个人是谁。”
若换了旁人,权大娘必然不会踌躇。
可这是任颖,是她弟弟留下的唯一念想。权大娘思来想去,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听权墨冼如此说,任颖哭得更加凄惨,声声哀求。
她的任务没有完成,她不能就这样被赶出权家。对未来的恐惧,深深攫住了她的心。
“黑郎,要不然,再给她一次机会?”权大娘道:“念在她是头一回犯错。”
权墨冼想了想,一口应下:“行。”
任颖喜出望外,连连伏地磕头:“我知道错了,往后再不会犯糊涂。谢过姑母,谢谢表哥!”
权墨冼冷声道:“你先别急着道谢。虽然饶过你这一次,但惩罚必不可少。”
任颖一愣,面上的表情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