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权墨冼久了,他们也都心疼公子,不但要忍受着外面的非议,回了家也总想着权大娘。却,偏偏没有想着他自己。
但这又有什么法子?
跟了这样的主子,他们也只能多替他想想罢了。
但就如同权大娘所言,他们总不如女子细心周到。在生活上,也只是能保证公子的吃饱穿暖的基础需求。
和其他朝中的五品官员相比,权墨冼总是要格外粗陋一些。
朝中官员,对仪容仪表都有要求,刑部衙门里的官员,每个都由家中收拾妥帖。品级相同者,官袍都是一致的,可也能在细节出下功夫,显出不一样的讲究来。
只有权墨冼,每日都是黑底官靴、浅绯色官袍,无一丝变化。
海峰又等了片刻,权墨冼才从屋里出来,吩咐道:“把晚饭端去书房。”
洪自良私囤粮食的案子,他今日已经以刑部的名义,调阅了一些往日通仓存档的账册、卷宗。这次查案,他不打算遮遮掩掩,只要查到线索,就要将洪自良给揪出来。
这件事,他敏锐地感觉到了新的机遇,一个能让他在庆隆帝面前稳固信任的机遇。
“好的,公子。”
海峰知道他的性格,并未相劝。
权墨冼做事,一旦定下来目标,从来都是这样废寝忘食。
用罢晚饭,海峰替权墨冼换了手臂处的伤药,忍不住叮嘱道:“公子,您还是仔细着些。四姑娘送了一盒生肌膏过来,说能促进伤口愈合的,血止住了就能用了。”
权墨冼挑了挑眉,眸子里露出喜悦的光来,道:“给我瞧瞧。”
海峰原本不过是例行相劝,没想过他真能听得进去。见他放在心上了,喜出望外地将方锦书遣人送来的膏药拿了来。
只是,权墨冼的伤口乃是新伤,还不能使用。
她假借了苏神医的名义,果然司岚笙便不再坚持。姑娘家的身子金贵,大夫也毕竟是外男。被树枝刮伤,顶多就破了皮,好好养着也就是了。
过了这一关,方锦书便回房早早歇了。
翌日,方慕笛果然打发人送来了生肌膏。不愧是崔家拿出来的东西,方锦书看着,比宫里用的丝毫不差。
只是她的伤口颇深,眼下还在止血愈合阶段。每次换药,都还有鲜血渗出。便用了那瓶药粉,待伤口稳定了再换生肌膏。
可不知为何,她这一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宁,好像忘记了什么似的。
放下书册,方锦书看着那瓶生肌膏,才猛然醒悟过来。
“芳菲。”她扬声道。
“婢子在。”芳菲揭了帘子进来。
“你去打听一下,权大人伤在何处,伤势如何?”虽然他是自己刺伤自己,但为了逼真,想必也不会轻了。
这心神不宁的感觉,原来是在牵挂他的伤势。
是啊,若不是自己约他,他怎会受这场无妄之灾?方锦书这样告诉自己。所以,关心他的伤势,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午休起来,芳芷正在替她梳头,芳菲进来禀道:“姑娘,婢子打听到了,权大人伤在左臂,昨日就去医馆包扎过。”
左臂吗?
方锦书觉得自己左边胳膊处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都伤在左手,这应该只是巧合吧。毕竟要自己刺伤自己,伤在左臂最为方便。
“这瓶生肌膏,你挖一半出来,另外拣一个盒子装了,找人悄悄给权大人送去。”
生肌膏的功效,主要是促进伤口愈合,不留疤只是一个看得见的效果。权墨冼是朝廷官员,纵然是左手伤了,也会多多少少地影响办差。
她记得,在几年前权墨冼遇刺那次,他的左肩就曾经伤过,这次再次受伤,也不知道对旧伤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