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的事情在先,以褚太太的眼光,怎么会瞧得上她。
而褚末,眼下更没有这样的心思。他把自己关在房中,借酒消愁。这个时候,他总算能体会郝君陌当日的心情。
褚太太将他身边的丫鬟全部撤了,换成小厮伺候着,就怕有人借机生事。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可万万不能有了什么差错。
和方家的婚事已然不可挽回,她只盼着,经过这件事,褚末的脾性能变得果决一些。
春末夏初的洛阳城里,处处繁花茂盛。走在其中,都能闻到花草混合的香味。
权墨冼下了衙,信步走到一间糕点铺子里,买了两屉茯苓糕。付了一角银子,伙计用油纸麻绳给他包好了,他提着往家里走去。
茯苓糕易克化,对老人家脾胃好。
如今权家里住着两位老人家,权大娘和林夫子。林晨霏的死,给两人不小的打击,至今尚未从悲痛中恢复过来。
权墨冼能做的不多,唯有好好照顾着他们。
大街上很热闹,越发显得权墨冼形只影单。有那些认识他的人,总是投来或不屑或好奇的眼神,在他背后窃窃私语。
对这些,权墨冼早就习以为常。
进了家门,他将茯苓糕交给下人,让他们分别送给权大娘和林夫子,自己先回房换了官袍。
“公子。”木川门口轻轻叩了叩,有些欲言又止。
“什么事,说吧。”他的心,早已生满了荆棘的硬壳。他不认为还有什么坏消息,能让他再动容。
“公子,方家四姑娘和褚家少爷的婚事退了。”
“哦?”权墨冼诧异地看着他,问道:“详细说说,谁提出退亲。”他欠着方锦书的人情,她的亲事虽然与他无干,却忍不住有些担心。
“是方家提出的,前几日就有消息传出来。”木川禀道:“今日两家已经去京兆府取回了定亲文书,方家退了彩礼。”
权墨冼在衙门里忙碌得紧,是以木川才在得到准确消息后回禀他。
“你想要怎样的嬷嬷,先说给我听。就怕贸然请了回来,并不适合你。”
方锦书想了想,道:“上次因着要入宫,宫里遣了一位花嬷嬷来教习规矩。我一直念着她的好,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花嬷嬷行事端正,脾性忠直。上一世她就惋惜于花嬷嬷的命运,只是方家够不着宫里,她就一直没提。
这会有了时机,方锦书便想试试看。算算时间,也快到了花嬷嬷出事的时候。
宫里的嬷嬷?
方慕笛点了点头,道:“我让小侯爷去问问看。”按理,没到放人的时候,宫里的嬷嬷宫女都是不能出宫的。
但这只是通常而言。
对皇室宗亲、武勋权贵而言,宫里也时不时会赏人出来。归诚候府虽然在京里不算一等一的武勋,但想要问宫里要个人,也不算什么难事。
能不能成,还要看花嬷嬷在宫里的地位。若特别被主子看重,那定然是不会放的。
“堂姑母费心了。”方锦书笑着道谢。
见到方锦书果然无事,方慕笛也就放下心来,又盘桓了一阵,才从方府离开。
方锦书的云淡风轻,不代表与这件事相关的人,都能如此。
被关在偏房里的方锦菊,越来越焦躁。在这里,一日三餐都有人送进来,连半步她都不能出门。被禁锢了自由,这原本就是她的预料,但被隔绝了外部消息,让她十分不安。
“姑娘,姑娘!”房门轻轻响了几声,传来伺候着她贴身丫鬟的声音。
方锦菊忙从榻上坐起,快步走到门边,问道:“外面怎样了?”
“姑娘,我好不容易才能来见你。四姑娘,和褚公子的亲事已经退了。”
“什么?”方锦菊摇摇欲坠,方锦书当真做得出来!
这句话,粉碎了她仅存的幻想。原本,她还想着,那日方锦书不过是意气用事,两家不会纵容着她胡来。
“姑娘,我要走了。”自从方锦菊出了这事,她的贴身丫鬟也被责罚后,贬去了做粗使的三等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