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末起身信步走开,沿着游廊慢慢走着,一时不知该往哪里去。去父亲那里,难免会被长辈考较文章,他不想去被拘束着。
方家他来过好几次,地形他还算熟悉。这么一走,就情不自禁地往内宅的二门走去。那里面,有他思念着的人。
今日来贺寿,在方老夫人跟前都没有见到她。作为方家的主人,想必她也在忙着吧。只是不知道,此刻,她在做什么呢?
有些人,不去想还好。这个念头一起,褚末便越发想见到她。哪怕,不能说话,只远远的瞧上一眼,看见她沉静地坐在那里,就好。
只是,内外有别,他又该如何去寻她?
他脚步缓慢,沿着方家内宅外的小路走着,脑子里想着这个问题。不过,等用罢寿宴告辞的时候,应该能有机会见到她。
不管怎样,他也是方锦书未来的夫婿,总不能见不到她吧。
想到这个事实,褚末的嘴角微微上翘着,在他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芙蓉锦面上,漾出一个令人心折的微笑来。令他奇秀清华的风姿里,增添了一分红尘中的生气。
这一幕,落在方锦菊的眼中,让她不争气的脸红心跳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袖中的那个香囊,告诉自己,自己的这个决定并没有错。这样的男子,就算只能嫁给他做妾,也是十分美好的事情。
“褚公子,”方锦菊上前施礼道:“四妹妹让我来找你。”
“哦?”来过方家好几次的褚末自然认得她,知道她是方家排行第二的姑娘。拱手见了礼,问道:“可知何事?”
他暗暗压下心头的狂喜,原来,不止是自己一个人在想念而已。这样的喜悦从他的心底透出来,令他的面容焕发出光华。
这样的他,让方锦菊不敢直视,生怕被褚末看出了她内心的打算。她忙垂下眼帘,道:“四妹妹说,她有东西要亲手交给你。”
这样的话,若是旁人来说,褚末或许对其真实性存疑。
魏州那边,方穆嫡亲的妹妹方瑶遣了管家送来贺礼,嫁在京城的陈婉素也一早就都到了。
这些有血缘关系的姻亲,先由司岚笙招呼了,给方老夫人拜了寿,再到各自的亲眷院子里坐着。都有些时日不见,这会热热闹闹的说着话,济济一堂。
紧跟着到的,便是方家未来的亲家了。
乔家的陆诗曼扶着肚子,身边一左一右丫鬟的伺候下,嘴角含笑地进了门。刚过完年,她就诊出来有月余的身孕,这会已经坐稳了胎,有五个多月。
有了这个孩子,不论男女,她就算是在乔家立住了脚跟。
巩家的马车在门口停下,巩文觉翻身下马,亲自将马车内的巩太太扶下车。后面跳下来的,是活泼泼的巩佳。
一行人先去给方老夫人请安贺寿,巩文觉便出了内宅,在外院和交好的友人们相聚。
褚太太和巩家几乎是前后脚进门,一路往里走着,褚末收获了不少目光。
见了巩文觉和褚末这两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前来贺寿的宾客都在心头羡慕着,方家这两个女儿的婚事,都许的好。
方穆、方孰玉在官场上的同僚也都相继来贺。在三省六部九寺,除了同僚,还有同年同窗,各级官员都到了不少。
平日来还没有觉出来,这会人都到了,方才发觉方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编织了一道属于自己的人脉关系网。
而这张网,正是每一位官员都拥有的。区别之处只在于,这张网的大小,以及真正的影响力。在官场上,并不是说彼此认识,就能替对方说话。
后花园中搭了戏台班子,这会已经开了锣鼓。司岚笙伺候着方老夫人过去,前来贺寿的夫人太太、姑娘们都去看戏。
方家的宅子在京中不算大,办这场寿宴显得有些拥挤。多亏了司岚笙调度得当,才能坐的下这么多人。
外院里,相熟的人各自坐在一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权墨冼身在其中,显得特别突兀。不是他不合群,而是没有人愿意和他坐在一起。
他入官场的时间短,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了刑部五品郎中。而与他相同年纪的,大多还在苦熬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