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样说,唐府尹额角见汗。
他受了关景焕的请托,要保王吉无罪释放。公堂之上,又无确凿证据,他要偏帮实在是太容易了。
但是,这位宝昌公主行事也太出格了!昨日押着人来也就罢了,今儿还敢遣心腹侍女来堂上。她这是不要名声了吗?
权墨冼垂下眼帘,嘴角边浮起一起讥诮的笑意。
就算金雀不来,他也能通过权东让王吉定罪。宝昌公主这样嚣张,只会给他眼下已经黑得不能再黑的名声上,再抹上一层灰罢了。
不过算了,只要能达到目的,名声吗?他早已不放在眼底了。
世人笑他太疯癫,但真正疯狂的盛宴,还在后面。
有了金雀这句话,唐府尹只得停止了杖刑,问话道:“罪人权东,你有何话要说?”
王吉捂住耳朵处的伤口,面上早已不见乐呵呵的笑意,他阴狠地威胁道:“权东,你可想好了再答。你死不足惜,在卢丘你还有家人!”
闻言,权东明显瑟缩了一下。
是啊,他反正是要死的人了,但在家里他还有产业妻儿。
“不用怕,”权墨冼淡淡道:“他只不过是一个笔墨铺子掌柜,拿什么威胁你?王吉,难道,在你幕后还另有主使之人?”
王吉的背后,自然还有主使。这一点权墨冼十分清楚,在回来的这两天里,他就动用了方锦书借给他的人手,调查清楚了几个关键之处,线索直指关景焕。
但他更清楚的是,想凭借此案将关景焕扳到,无异于痴人说梦。
眼下,关景焕与他,就好像蚍蜉与树,当然他就是那个微不足道的蚍蜉。
过堂的情形,一如权墨冼所料。
有权时安亲手写下的认罪状、遗书,还有驿丞的折子作为佐证,唐府尹很快就定下了权时安的奸杀之罪,认定为畏罪自杀。
一命抵一命,这没有什么值得怀疑之处。
而权东那张认罪状,在他身上又背负上了一条人命。唐府尹遣了捕快前去查证,王吉当时布下的圈套干净利索,证据线索直指权东。
再加上权墨冼指认的,权东撺掇指使权时安之罪名,两罪并罚,判了权东秋后处斩。
“侄孙啊,权大人啊!”权东哭着扑在权墨冼的脚下,哀求道:“你就大人有大量,撤了状子吧!”
权墨冼是苦主,而他身上那条人命本就是被王吉陷害。只要权墨冼肯饶过他,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权东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初他们父子二人上京,为的是谋求一个更好的前程,却落到了如今这个下场。
权墨冼高高站着,目视着前方道:“二叔公,菩萨畏因、凡人畏果。这就是你的果,好生品尝吧!”
权东的命,只不过能稍稍洗清林晨霏所流出的鲜血罢了。
让权时安血债血偿,再利用王吉之手,将权东定下死罪。罪名是什么不重要,他只要这些罪人一一付出代价。
接下来,就轮到在背后出谋划策的王吉,和主使他的关景焕。
权墨冼的目光,冷冷地投在王吉身上,看得他一个哆嗦。他跪在地上喊冤:“权大人,我可没有得罪你!你做什么要诬陷我?”
“我和他们只是有些生意上的来往,难道你痛恨你的族人,要把我都牵连在内吗?”他朝着堂上拱手磕头道:“唐大人,您要替小民做主啊!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我理解权大人的心情,但也不能迁怒于我吧?”
唐府尹看着他,心头暗自腹诽:这件事背后,如果没有他才是有鬼了!就凭权东父子,哪来这个胆子,敢于谋害朝廷命官的妻子?
但一想到他一早收到的消息,他就只能装作一个睁眼瞎。权东父子都会偿命,这样的结果,对宝昌公主也能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