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才满意地点点头,道:“这才像样子。”
崔晟这样的花丛老手,不但精通音律,就连女子的装扮也十分懂得。经过他这样一换,首饰贵重而雅致,将方慕笛的美衬托得恰到好处。
一番收拾过后,他才扶着方慕笛上了马车,朝着方家而去。
归诚候府的小侯爷要陪着方慕笛回门,这对方家二房来说可是大事。方柘破天荒地一早起来,就换过一身衣服,和庞氏一起候着。
方孰仁的身子如今已好了许多,由曲氏陪着在院子里散步。他是崔晟的妻兄,理应作陪。
尤氏则带着方锦薇在方老夫人处候着。他们回门第一个要拜见的正是方老夫人,方慕笛如今是乡君了,她也想要亲近亲近。
崔晟是方柘的女婿,但司岚笙作为当家主母却不能不管。收拾了他们落脚的院子出来,又吩咐下人准备茶水糕点等一应物事。
没让他们等多久,便有下人前来回禀,乡君的马车已经到了二门上。
看着那络绎不绝往二房抬去的回门礼,白氏站在一旁,酸溜溜地道:“有了小侯爷,你们可算是发达了。”
曲氏不善言辞,只好脾气地笑笑。按说,她原本也该在方老夫人跟前候着,只是她要照料方孰仁的病情,便没有前往。
尤氏便给她派了一个活儿,让她看着下人将方慕笛带回来的回门礼清点了,收回库房。所以,她才在这里碰见前来瞧热闹的白氏。
白氏这一句话打在棉花上,只觉气闷。斜了曲氏一眼,心想这个人实在是太过无趣。又看着面前这些好东西,舍不得离开,干脆帮曲氏核对起礼单来。
在她的努力下,方孰丰和她自己的关系有所缓解。她也不是没见过好东西的人,却仍是被崔晟的大手笔给惊呆在当场。
这支老参、这幅画、这套文房四宝……等等好东西,拿出去都是数一数二的,就这样不经意地塞在箱笼之中,看得白氏又嫉又妒。
瞧瞧人家,就算是做妾,也比她这个正妻强上百倍了!
待方梓泉告辞,郝君陌将那块田黄石握在手心中,久久不放。他坐得端正而笔直,却异常安静。若不是仍有浅浅的呼吸声,只会以为这屋中无人。
他怎么会没事?
少年的一腔热血痴情,就这样被拒绝。
他不懂他错在何处,却也知道感情勉强不来。他不想去想,脑中却翻来覆去都是她的容颜。那种痛,并非撕心裂肺,却丝丝缕缕渗入灵魂深处,连呼吸都带着疼痛。
可是,他又能怎样?
他想大醉一场,祭奠这还未开始就逝去的爱情。
“给我拿酒来。”郝君陌沉声吩咐。作为被寄予厚望的郝家长子,他时时刻刻都要求着自己,不敢有丝毫放松。
然而此时,他只想要放肆地宣泄一回。
酒是个好东西,至少可以让人暂时忘记眼前的烦恼。但人活在这个世上,总是有各式各样的烦恼,比如眼下的崔晟。
他皱着眉头看着方慕笛的衣裙,道:“爷缺那几个钱吗?你净穿这些料子。”
在他看来,女人就是要华服锦衣的养着,才能养出好的颜色。方慕笛明明如此绝世姿容,却偏偏对这些不感兴趣。
方慕笛轻轻浅浅地一笑,看了一眼身上的团锦琢花衣裙,道:“哪里不好了,不正是眼下时兴的花样子么?”
嫁了崔晟之后,她也不如以往那样怕他,摸索出了一套与他的相处之道来。崔晟看上去虽然凶巴巴的,只要她放下姿态软语相求,他就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时兴归时兴,这可是回门。”崔晟道:“就怕你娘家认为我委屈了你。”
初三回门乃是规矩,但那是对正妻而言。不论崔晟心头如何想,在初三那日他都要陪着郑氏回去娘家。
崔、郑两家的联姻,不光是他和郑氏的事情。
他可以胡来,可以娶美姬小妾,也可以以平妻之礼来娶方慕笛。但是,他却不能在这样重要的事情上任性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