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我亲大哥!”她声音悲切,心里比面颊更痛。
“你也知道我是你大哥!”太子的声音比她更痛,道:“为什么瞒着我,啊?”
兄妹打小一块长大,宝昌公主竟然骗他,这让太子无法接受。
“你难道不知道,那个女人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太子低吼道:“你究竟有没有想过,我的储位若是动摇,我们将有何等下场?”
“到了那时,谁又能庇护于你?”
他口中的那个女人,正是曹皇后。对他们兄妹三人来说,如今母仪天下的曹皇后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宝昌公主捂住心口瑟瑟发抖,她真没想过事态会如此严重。
“皇兄,以我们的身份,难道连一个区区民女都奈何不了吗?!”她实在是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愚蠢!”太子恨铁不成钢道:“一个民女不足为道,根本在于父皇对权墨冼的看重!你就老实跟我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从来没有这样疾言厉色地跟她说过话,宝昌公主只好哭着将当夜求赐婚之事讲了一遍。
随着她的叙述,太子的脸色越发暗沉。早知如此,他根本就不会掺和到这件事中。
父皇特意在琼林宴后召见权墨冼,这不是器重还能是什么?
这么大的事,若不是他特意问起,宝昌公主竟然都不打算提起,这实在是让他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你,你!”太子指着宝昌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恨声道:“你且跪着,且看姑祖母会不会原谅你!”
他心头清楚,靖安公主再怎么疼爱他们,在朝廷大事上却极少徇私。
侍女上了茶水,太子给宝昌公主使了个眼色,道:“既然皇姑祖母进了宫,我们候着便是。府里我们也是来惯了的,你们不用伺候着。”
“殿下若有事,尽管吩咐婢子。”月圆恭敬地退了下去。
看着月圆带着人退下,宝昌公主再也坐不住,一脸惶恐地走到太子跟前,问道:“皇兄,眼下可怎么是好?”这件事的起因都是她,靖安公主一旦追究起来,她首当其冲。
“没事,”太子安抚着自己妹妹,道:“姑祖母既然是叫我们来,就是疼我们的。见到她老人家了,我们好好地认错就是。”
得知靖安公主要晾着他们二人,太子反而心头安定下来。最怕的不是责罚,是不闻不问,他没有母妃,绝不能失去靖安公主的支持。
两人这一等,就是半日。茶水上了好几轮,眼看日头都爬到了头顶,靖安公主还没有回府。太子从最初的笃定,变得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这么两座大佛在府上,秦氏也不敢怠慢了。亲自张罗着午膳陪他们用了,却不敢久留。就怕留的久了,被太子兄妹以为是在看他们的笑话。
她是后嫁进来的,没有和儿时的两人相处过,这会难免小心翼翼。用完午膳,便借口午休带着人退了下去。
“皇兄,不如我们也去歇着?”
他们两人以及迁阳王,都在公主府中留有院落,正是备着他们随时回来住。
太子摇了摇头,道:“皇妹你别忘记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向皇姑祖母认错,不是来赴宴散心。”靖安公主不在府中,但他们来之后的举动定然瞒不过她去。
宝昌公主神情郁郁地点点头,掩口打了一个哈欠,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她心头瞒着事,看着太子关切的眼神,越发忐忑不安起来。
等待的时光最是难熬,尤其是这种时刻。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下来,两人没有等到靖安公主,却等来了一道庆隆帝的口谕。前来宣旨的,正是最受皇上信任的吴光启。
“圣上口谕,削去太子与宝昌公主食邑各两千户。太子身为一国储君,不知规劝幼妹反纵容其胡闹,着禁足反省一个月。”
庆隆帝口吻严厉,吴光启代他口谕,忙笑着将兄妹两人扶起,道:“殿下,皇上这次是动了真怒。”
太子面色不佳,区区一个民女而已,靖安公主竟然如此小题大做,特意去告知父皇降下责罚。削食邑禁足这样的责罚并不算重,却是破天荒的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