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她虽然只是个姨娘,但抢先养下了庶长子,又得了女儿。有一双儿女在跟前,她在这宅子里的地位稳如泰山,白氏就算对她百般不喜,也拿她无法。
这还是头一回,方孰丰从她房里去了白氏那里,然后就在那边歇下了的。
莫非,白氏突然开了窍,摸到了方孰丰的痒痒处?
“去打听打听,她跟老爷说了什么。”孙姨娘吩咐她的贴身丫鬟。
不提孙姨娘独守空房,白氏这边连接要了两次热水,才净了身子歇下。她伏在方孰丰的胸口,哀怨道:“老爷,妾身这片田地,今儿才算是喝足了水。只是太久不得灌溉,哪里承受得住?”
方孰丰哈哈大笑,觉得今夜的白氏特别知情识趣。
半晌后,他沉沉睡去。
白氏睁着眼,嘴角扬起一个似讥讽又似开怀的微笑。
前几日,她见到一个许久不见的闺中手帕交,两人聊了足足一个下午。对方面授机宜,才有了她的这番转变。
好友说得对,在这后宅中,最终是要抓住男人的心。自己真是蠢笨如猪,争了这些年,却争错了方向。方孰丰管着方家庶务,过手的银钱不少,只要拴住了他的心,何愁没有银钱花用?
方锦菊的事情,不过是她提出来讨好方孰丰的一个法子罢了。
任她说得如何天花乱坠,心头却知道,方锦菊或许姿容不错,但宫里最不缺的便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这,又算得上什么优势?
至于方家,好友也说了,皇上已经加恩于方家,不会看在方家的面上去宠信一个女子。除非,方锦菊自己争气,能在宫里冒出头来。
然后,方锦菊耍些小聪明尚可,哪里有那等心机?
一家人?
白氏发自内心的嗤笑了一声,她和孙姨娘永远都不可能是一家人。
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便掩了情绪,道:“所以,妾身也知道往日做得不对。这些日子就想着,该怎么补偿。正好,就来了这件事。”
“老爷你想啊,”白氏分析道:“皇上刚刚才赏了我们方家,菊丫头要是在这个时候进了宫,岂不便利的紧?”
她压低了声音,道:“妾身听说,宫里的太后娘娘为人和善,皇后娘娘却不怎么得皇上的欢心。皇上后宫空虚,这次大选,四妃九嫔婕妤美人,不说全都补上,至少得补上大半吧。这个机会,往后可都不会有了。”
“凭我们菊丫头的相貌,妃位不敢想,才人宝林总是能封上的。”白氏的声音在这个暗夜里听来,充满了诱惑,她说着进宫的好处,引得方孰丰怦然心动。
“若能得个一男半女,就能往上晋份位。”白氏轻声道:“到那个时候,你这个皇帝陛下的岳丈,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方孰丰稳住心神,道:“宫里的事,哪里有这么容易?”
“自然是不容易,但也不是没有机会。”白氏笑道:“老爷你做生意,也不能说每一单都没有风险吧?菊丫头就算不进宫,又怎么知道将来嫁的好不好?”
“就算是看起来嫁得好,将来的事情,谁又知道呢?与其把她嫁给一个小吏愚夫,不如进宫去搏一搏。妾身看来,这完全是合算的买卖。”
她这番话早就打好了腹稿,用方孰丰最熟悉的做生意来打比方,一下子就让他听了进去。
“你让我好好想想。”方孰丰看着她道:“不过,你有这等好心?就不怕将来菊丫头有了出息,反而对你不利?”
“老爷!”白氏嗔道:“你不是说了吗,关上门来我们才是一家人。菊丫头在宫里有了出息,也要仰仗娘家替她撑腰。我怎么说也是她的嫡母,我要是倒了霉,她又能有什么好处。”
“到那个时候,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妾身这一番真心实意,她总是能知道了。”白氏委屈道:“再说了,就算她不喜我,只要老爷明白我的这番心思,也都足够了。”
“妾身……妾身是诚心悔过,只盼着老爷知晓。”
这个时候的白氏,和方才恶狠狠发作那丫鬟的白氏,简直是判若两人。在灯下的她,看起来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柔美,让方孰丰想起了当年刚新婚不久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