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锦书点点头,道:“父亲说得是。女儿想请问,巩家在朝堂上是个什么立场?”
“巩尚书掌着天下钱粮,是皇上一等一的心腹之人。”方孰玉道:“他立场中立,除了他自己的分内之事,很少开口。”
“那我们方家呢?”方锦书追问道。
“大学士朱大人,在皇上面前替我们说过话。”
方锦书在前世就知道,方家属于宰相朱自厚的派系,与另一名大学士关景焕为敌对关系。但这件事,她总要让方孰玉说出来才行。她再怎么聪慧,也不可能知道如今错综复杂的朝堂局面。
关景焕行事激进有手段,庆隆帝更是一名锐意进取的皇帝,对关景焕屡屡委以重任,不喜温和保守的朱自厚。这些,在她前世时便已知晓。
这么一来,关景焕越发得势,收拢了很多文臣,有意争下一任宰相之位。巩家既然立场中立,巩尚书又是六部尚书之一。方家若是和巩家顺利联姻,巩尚书说不得就会暗暗偏向朱自厚。
“父亲也觉得,这件事的背后,有关家的影子吗?”否则,不可能她一问,就得到方孰玉如此清晰的答案。
方孰玉缓缓点头,道:“对,但未必是关家亲自出手。”
“大姐姐和巩家公子的婚事,母亲并没有对外透露。”方锦书沉思道:“不过,巩家公子连连上门,来请教父亲文章。看在有心人眼里,调查出来并非难事。”
“我怀疑,这件事跟争御前制诏名额一事也有关系。”不是方孰玉疑神疑鬼,明里暗里投靠关家的文臣不少,但要让他们出手,至少是跟他们的利益切身相关。
“父亲说得是。关大人,可以用这个名额作为交换。”御前制诏是庆隆帝的意思,但深得他重用的关景焕,绝对是可以影响到这个名额人选的人之一。
这次争夺名额的人,方孰玉都将他们写在了几页纸上。所有他能打听到的信息,都在上面:包括他们的名字、喜好、家族、姻亲等等。
“你来看。”方孰玉招招手,让方锦书来到他的跟前。
从方锦晖的房里出来,方锦书让芳馨拿着盛放《心经》的盒子,去了书房。
“父亲。”她轻轻唤道,惊醒了沉思中的方孰玉。
见到是聪慧的小女儿来了,方孰玉展眉笑道:“书丫头怎地来了?”
芳馨将盒子放在他前面的书案之上,施礼退了下去。
“这是什么?”
“灵钧禅师亲手抄写的《心经》,请父亲好好收着。”方锦书道。
“当真?”闻言,方孰玉激动不已,连忙打开盒子,摩挲着封皮不敢打开。这样的宝物,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没想到有能亲眼看见的一天。
“书丫头怎地有这等宝物?”方孰玉不放心地追问。
“请父亲放心,这是昨日女儿跟姚芷玥打赌,她输给我的赌注。”方锦书笑道:“来得正当,父亲可安心收着。”
“原来是姚家。”方孰玉思忖片刻,道:“他们家竟然有这等镇宅之宝,姚尚书此人不可小觑。”
方孰玉笑了起来,道:“不过,他在教养女儿上却失了分寸。如今,这宝物便换了主人。”
“书丫头,既是你拿来的,我便先请一尊佛像供起来。等你出嫁的时候,再作为你的陪嫁。有这本经书作为陪嫁,无论你嫁到哪家,都不敢轻忽了你。”
方锦书却摇摇头,道:“父亲,就让这本经书一直供奉在我们家,女儿不要。”她所在意的,只是方家的未来,她自己怎样都行。
“这怎么行,原本就是你拿回来。”方孰玉正色道:“难道,我还会贪墨女儿之物吗?”
“父亲,娘家才是女儿的后盾。只要方家好了,女儿怎么会受欺负?”方锦书态度坚决,道:“这本经书如果真的能襄助方家气运,女儿就等着父亲替女儿撑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