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亭的婚事一日近,宫里宫外都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宫苑深深,整个皇宫按照规制,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记录在档,只有仿佛被人永远遗忘的冷宫,冷清中却隐隐藏着一阵阵的躁动。
那些有罪的先帝妃嫔,甚至太祖皇帝的妃嫔,有许多死了,却竟然也有零星的几个,硬生生在这样的地方活了下来。
寒冬腊月,草堆中窝着一个个瑟瑟发抖的身影,那当中,一个女人,披头散发,两鬓斑白,面容枯槁,可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冷宫紧锁的宫门,眼神从恍惚继而坚定,终于忍不住险些冲了出去,却被一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一把拉住:“你要去哪儿?”
她的声音仿佛破铁的摩擦一般冰冷刺耳,听在人耳中,莫名的恐惧,只一句话,就仿佛将那个冲动的女人唤醒。
“我……我要出去!如今,我不过是从一个牢笼逃到另一个牢笼罢了!依旧不见天日……”
“呵,”那个老人冷冷地嗤笑了一声,“你想见天日,就耐下性子来等着!不要让我们的努力白费。”
女人也同样以嗤笑回应她:“我可不想像你一样,在这种地方窝囊一辈子!”
闻言,老人却哈哈大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女人鄙夷地看着那个疯妇,却不曾想老人忽然停下了长啸,一把抓住了女人斑白的头发。
“啊!”女人尖叫一声,被老人的大力抓的头向后仰,两只手想要扒开老人抓着她头发的手,那老人却已经俯身逼近过来:“可是我,会赢!而你,终究会输!没用的东西!”
说着狠狠地松开了她的头发,却扯得那女人踉跄地倒在了地上。
女人的气焰仿佛没有方才那样嚣张了,只是依旧十分的不甘心,却有些颤抖地问着:“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老人躲到一边的草丛中取暖去了,只漠然地道:“等你儿子什么时候开了窍,长了脑子吧。”
魏延亭却不肯,只摇着头道:“娘亲定然没死,十四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十四叔怎能就这样枉下论断。”
魏明煦道:“哪怕没死,私自逃宫也其罪当诛!你还是期望她不要回来的好。”
魏延亭却丝毫不让:“十四叔有何凭证说娘私自逃宫,我方才进景仁宫搜寻,景仁宫箱倒柜翻,堆积的尘埃上有斑驳的手印脚印,十分的新鲜。明明是才不久有人闯入的痕迹,娘一定是被歹人掳走了。深宫大内,竟然有歹人出没被封禁的宫苑,十四叔竟然丝毫不担心太皇太后和皇上的安危吗?
此事不可小觑,当问领侍卫内大臣之责,应责令他限期破案,捉拿刺客,找回太妃。而不是敷衍塞责地对外宣称母妃死了!儿臣,也是为了太皇太后和皇上着想。太皇太后宅心仁厚,赦免母妃的罪责,儿臣怎能任太皇太后身处险境!”
魏明煦瞧着言辞缜密的魏延亭,果然他是有备而来:“景仁宫翻箱倒柜,焉知不是沐太妃逃宫之前自己所为。”
魏延亭接道:“那脚印呢?十四叔,那明明是男人的脚印。”
魏明煦盯着魏延亭看了许久,才嗤笑一声,应了一个“好”字:“查,让王景生去查。”
几位王室宗亲商议,这件事情并没有对外宣称沐太妃丢了。
只说皇宫里进了刺客,为了保护太皇太后和皇上的安危,严格盘查皇宫进出人员,并且增派禁宫侍卫巡逻,挨个宫殿仔细搜查刺客。
王景生又说,既然这刺客要来刺杀沐太妃,那么宫外魏延亭和林家的人也被左磊综安排人监视了起来,名义上说是怕刺客暗害,实际上却是为了在宫内搜查沐华裳,不让她逃出皇宫,也让她没有跟林家和魏延亭互通消息的机会。
魏延亭此番倒是当真怕了,有些坐立难安。
林芷萱却同样的担心:“若是被王景生的人不小心给搜出来了,又当如何?”
魏明煦道:“禁宫侍卫之中已经安排了老十五的人,一旦发现有跟花名册对不上的,一律当做刺客斩杀。事后若是追究起来,就只说侍卫进宫晚,不认识是沐太妃罢了。”
林芷萱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