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冷志强的,但是他不承认跟娜娜谈恋爱。”卫惠丽的手死死的攥着,“我发现他跟娜娜有来往,而且勾肩搭背的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同学,尤其他当时都十七八岁了看着,明显比娜娜要大,说是同学也不可能的。我就有一天偷偷去找了冷志强,堵着他问是怎么回事儿,我还以为那个混蛋小畜生会不承认呢,结果他居然大萝卜脸不红不白的就认了,一点都没觉得他对不起娜娜,还说什么你情我愿,还说是娜娜自己不小心,还害了他花了那么多钱才把累赘给拿掉。我气得要打他,还被他给推了一个大跟头,正闹着呢,娜娜不知道怎么跑来了,一看我跟冷志强闹在一起,直接冲过来就护着那个小畜生,跟我大吵大闹……”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卫惠丽说起来这些还是感到十分的委屈和难过,伤心的失声痛哭起来,她把脸埋在自己的手心里,低着头,杜鹃可以看到她那一头已经花白了的头发,还有额头上明显的皱纹。
这是一个看起来就让人觉得苍老而又疲惫的母亲,这么多年卫惠丽一定承受了许许多多的辛苦,也忍受了极大的痛苦和委屈。
卫惠丽一边哭一边抽噎着说:“我这辈子都没有那么生气和伤心过,那是我怀胎十个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那是我辛辛苦苦拉扯了十几年的女儿啊!娜娜的那个混蛋爸爸,全家上下都想要个男孩儿,娜娜的姐姐出生的时候,他们就嫌是女孩儿,让我再生一个,我生大女儿的时候伤了身体,所以好几年没再怀上,后来终于怀了娜娜,五六个月的时候我婆家人托关系给我看了性别,说是女孩儿。
他们当时就跟我说,让我把孩子拿掉,我不同意,娜娜她爸就跟我吵架,还打我,我就东躲西藏的,心里想着,这是我的孩子,就算是这个家我不要了,日子我不过了,我也不能把一个好端端的孩子就那么给拿掉!所以我前脚刚生完孩子抱回家去,后脚娜娜她爸就跟我离婚了,还说两个女儿是拖油瓶,都给我,让我一个人带着,这么多年了他一分钱都没给两个女儿过,都是我辛辛苦苦到处打工赚钱来养家,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自己养的女儿竟然这么对我!”
杜鹃听卫惠丽说完这些,确实有些惊讶,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高兰娜和冷志强之间的渊源可以追溯到十年前那么久,并且这十年以来,高兰娜对冷志强的感情看样子也是一点都没有被削弱,仍旧非常的坚定不移。
“那高兰娜也知道冷志强的那种观点和说法喽?”唐弘业问。
卫惠丽点点头:“我当时虽然气得要死,但是心里头也明白,无论怎么样,我得先弄清楚那个小畜生到底是怎么骗我女儿,给我女儿灌迷魂汤的,所以我回家之后也没有再跟娜娜闹下去,再加上我大女儿帮忙,我们俩后来总算是把怎么回事儿给打听出来,也知道冷志强比我们家娜娜大了足足四岁,现在可能你们不觉得四岁是什么大事儿,可是那时候我们娜娜才十四岁啊!连十四岁的生日都还没过呢,刚刚在读初二,那不就是个小孩儿呢,冷志强都已经十八岁了,他什么事儿不懂?娜娜根本就是被他给骗了占了便宜的!还说什么是娜娜自己愿意的,还说让我出去随便找人评理,谁听了都得说是娜娜不要脸……真是气死我了!”
杜鹃皱着眉头,她没想到冷志强这个人比他们以为的还要更加混蛋,高兰娜当时作为一个还未满十四周岁的少女,不管她的个人意愿是怎么样的一种表达,冷志强的行为都已经构成了对高兰娜的侵害,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早恋或者越界行为的问题了,而是一场犯罪。
所以最好是能把卫惠丽约出去,哪怕只是到楼下去,只要可以回避一下高兰娜,不再让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受到什么新的刺激,或者是和母亲起了冲突,导致他们的询问无法进行下去就可以。
只是眼下高兰娜的状态似乎并不是特别稳定,又是虚脱又是暴怒,这会儿不知道卫惠丽能不能放心把女儿一个人留在家里面。
杜鹃尝试着小心翼翼的征求了一下卫惠丽的意见,没想到卫惠丽居然毫不犹豫的就点头答应了,爽快程度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卫惠丽迅速的拿了一件棉衣裹上,又拿了钥匙,便跟着杜鹃和唐弘业下楼去了,楼下很冷,他们也要考虑到高兰娜会不会在窗口偷听他们讲话的可能性,所以就直接把卫惠丽带上了车。
卫惠丽尽管裹着棉衣,无奈里面穿的不是很厚实,有点单薄,所以冷得瑟瑟发抖,唐弘业赶忙把空调开大一点,好让车里面尽快温暖起来,这样卫惠丽就能够好过一些。卫惠丽尽管身子因为寒冷而打颤,脸上却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听说了有人死于非命之后的反应,倒好像是走在路上忽然一低头就捡到了狗头金似的,如果不极力掩饰着估计都要当场笑出声了。
“听说冷志强死了,你很开心么?”杜鹃问她。
卫惠丽下意识的朝车窗外看了看,似乎还是有些担心高兰娜。
“你放心吧,这辆车的隔音效果还是挺好的,咱们在车里面的谈话,高兰娜除非装了窃听器,否则是绝对不可能听得见的。”唐弘业帮她安心。
卫惠丽果然大松了一口气:“那就太好了,我跟你们说心里话,我一听你们说那个人渣死了,是真的死了,不是什么伤了残了,我这心里头啊,那真的是太痛快了!而且觉得就好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似的!这么多年了,就没觉得这么轻松过。但是这话我不能当我们家娜娜的面说,我要是说出来,她肯定得跟我疯跟我拼命,搞不好都得跟我动手。刚才你们不也看到了么,我都没说得太过分,她都跟我急成那样了,这要是让她知道我心里头实际上有多高兴,那肯定不行。”
“冷志强不是高兰娜的男朋友么?还是说你不同意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杜鹃有些奇怪的问卫惠丽,“就算你不愿意女儿跟冷志强交往,也不至于听说他死了就高兴成这个样子吧?是不是他和高兰娜之间有什么我们不了解的情况?”
卫惠丽点点头,被杜鹃问起了背后隐情,似乎也勾起了她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让她的脸色慢慢的阴沉下来,身子也抖得更厉害了,这一次的颤抖与其说是因为环境寒冷,倒不如说是因为一种激动的情绪,她下意识的把衣服又裹紧了一些,手臂环着自己的身子,就好像是在搂紧自己,好让自己有足够的勇气去开口谈论接下来要提到的事情一样,她的双手揪着两侧的衣襟,指尖都有些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