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过,宫口已经开了三指多,等再过不长时间,应该就是四指了。
老爷子在外面抱着拂晓,哄她睡觉。
而冯念则守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
待产室里还有一家人,看着冯念这么小心翼翼,忍不住感慨,“还是亲娘好,也只有亲娘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了。”
“……”
冯念笑笑没说话。
亲娘能做到这个地步,婆婆自然也可以。
端看你怎么想。
而且这问题不能回答,一旦答了,估计家庭关系就得乱套了。
让林微怎么想?
生孩子的大事儿,还是在关键时刻,娘家却在掉链子。
“这是我婆婆。”林微嘴角翘翘,因为疼痛,声音轻了几分。
她认真道:“她待我跟亲生一样……
说完这些,给婆婆正了名,林微便专心地在待产室里走来走去,来刺激宫缩。
然而,等到中午十二点,也还是才开了四指。
生拂晓的时候有多轻松,如今生三胞胎就有多难。
她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时不时还抖上那么两下。
若不是没见红,也没见羊水破,主要指标正常,她可能都要采取别的手段,进行催产了。
疼!
铺天盖地的疼!
像是皮肉被撕开,骨头被强行拆解一般。
汗水不要钱一样,在她疼到怀疑整个世界的时候,不断冒出来。
她生拂晓的时候,没有这么难,也没有这么疼!
林微像是出了水的鱼,艰难地刚喘了几口气,就感觉宫缩开始加剧。
孩子需要她?
孩子需要她!
可是她未必活下来。
以前的种种宛若走马观花,在她的心里脑海里一一浮现。
林微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轻缓中带着一丝遗憾,“外公,您说的我都懂……可是,这次不是坚持不坚持的问题,而是老天放不放过我的问题。我,或许会死在产床上……”
这辈子本就是她偷来的。
父母能够不受经济困扰,解放出来双手,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儿。
哥哥没死进了他早就想进的部队,还公费去了外国大学。
妹妹也找到了自己的兴趣爱好,拍戏跟玩儿一样……
她好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跟他们说过话。
但想必都过的还不错吧。
所有的遗憾,几乎在这辈子都得到了圆满,其他的,在临死之前也可以放手了。
林微觉得,闭上眼似乎也没什么了。
只是,不能陪伴孩子,可能会是烙在她心头上永远的的疤……
“我说过,让你打起精神,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专心待产就好!”
冯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拂晓,朝林微吼道,“就拂晓这个孩子,我平时带在身边的时间不少吧?可是你知道吗,每每玩过一段时间,她总会下意识的去找你……”
母亲在孩子成长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这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从人们的言行举止得到一个最基本的定论。
为母则强。
“走吧,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可以往好的方面想,当然,也可以往不好的方面去想。”
冯老爷子直指汪洋,跟林微道,“或许,有些事情是应该让你知道的。比如说,为了让你去医院比较及时,我们走了不下十条路线,从中选取了三条。”
见林微听着,老爷子继续道,“林林总总的事情,不胜枚举,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我们都在为你生产的事情努力,你忍心让我们的努力泡汤吗?”
这些事情,他本不欲说。只是事儿有轻重缓急,若是说出这些东西,能够对她的情绪有所帮助,那他就觉得这次他们在背后的努力,即便被知道了,也没什么。
“外公,我会尽量活着……”
林微沉默许久,半晌才回答道,“若是老天爷实在想拿走我这条命,那也请您见谅,不是我不努力,而是天命不可违。”
她之前的躁动不安,逐渐被冷静自持取代,眼里清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