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骞疏忽然仰头一笑,眸中有血光掠过。
“是吗?这谎话……你自己信吗?”
千翎愣住,缓缓低头看向手里的信纸,喃喃的低语中夹了一丝颤抖:
“难道……可是这明明……明明就是小月的字!而且……”
而且,树屋周围笼罩着澜风设置的最强结界,没有特制结界符石的人根本进不去,更何谈把信送到树屋里?
“澜月把你藏在什么地方,我不感兴趣。”
骞疏遗憾叹了口气:
“我不过略微使了点绊子,你的主子现在事务缠身呢,怕是不能及时来赴约了。也难为你一接到信,天不亮就跑出来……”
“我、我这是信守承诺,”千翎梗着脖子解释,“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骞疏打量了她一会儿,淡淡一笑,缓步朝前走来:
“我听说……澜月此番从极北雪山死里逃生,是你的功劳。”
千翎心里一咯噔,眼见着他走近,缓缓朝后退去:
“我哪里有这种本事……”
“你有。”骞疏点了点头,“不仅能以一人之力越过爱伦伊斯的封禁结界,对极光天锁和白昼圣光也全然无畏……”
“你很有本事。”
“我只是好奇,一个低贱的混血兽人,何来如此这般的……大本事?”
他抬起手,五指伸张,漆黑的指爪自指尖弹出。
“还是说……”
话音未落,猩红的血色自瞳孔深处蔓延而出。
“你根本不是什么混血兽人?”
信纸从手中脱落,千翎转身撒腿就跑!
“呜哇!”
空间骤然扭曲,沉重的威压从天而降压上肩头!
千翎浑身一抖跪倒在地,溅开遍地枯枝残叶!却来不及喘息停留,咬着牙拼命朝前爬去!
“哦?”骞疏挑眉一笑,眸中血色盛放,“是块硬骨头。”
“呜啊……”
巨大的威压碾压着骨头,千翎浑身战栗匍匐在地,直到蜷曲的指尖溅出血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再动弹不得。
天渐亮,老人立于逐渐明晰的森林间,宽大的袍衫在风中翻拂。
“说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连失眠数日。
千翎裹着被子翻来翻去,一颗脑袋歪在枕头上,望着窗外明月发呆。
……
……
“他这么爱你,你感觉不到吗?”
“千翎,你没有心吗?”
……
……
月辉皎皎,偶有一星半点萤火虫路过窗口。
深夜里她睁着眼睛。
眼前反反复复的,是同一个人的样子。
幼小的样子,长大的样子;银发的样子,黑发的样子;害羞的样子,生气的样子……
她抓过被子蒙住脑袋,蜷成一只虾米。
脸颊很烫。
呼吸很烫。
她想起曾在窗边亲吻她脸颊的银发男孩,想起牵着手走遍的大街小巷,想起朝朝夕夕同床共枕的岁月……
夜色传来风的声息。
一只纸鹤停留在窗沿,白色纸边载着月色。
千翎愣神了1秒,骨碌碌爬起来拾起它,仔细翻了翻,果然在纸鹤翅膀上找到一个小小的“月”字。
月光如水。
她半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纸鹤,脸颊慢慢爬上温热的桃红。
能用风送东西的,除了那家伙,还有谁呢?
钻进被子里蒙上脑袋,她把下巴搁在枕头上,慢慢拆开那只纸鹤,瞧着信纸上隽秀的字体。
这家伙……
脸颊止不住升温,她举着那皱巴的信纸翻了个身,望着它出神。
大半夜的,也一样睡不着吗?
又是一个无眠夜。
长夜未尽,晨曦未起,淡色的鱼肚白刚在天边探出头。
千翎掀开被子跳下床,像往常一样麻利地穿衣洗漱,收拾齐整,拿上那只纸鹤就要出门——
却鬼使神差折返回来,凑近了镜子,盯着自己的黑眼圈。
千翎不知道这些平时看起来每件都不错的衣服,今天为什么每一件看起来都别扭。
她站在镜子前拎着一件比划,又拎起另一件瞅着,皱眉摇头扔到床上,再拿起第三件。
大概从没这么后悔,没在爱伦伊斯好好跟丸子学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