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逾空就这样在她的床头站了一夜,云舒在床上闭着眼睛躺了一夜,不过相同的是他们都不曾睡着。
次日清晨,云舒睁开眼睛的时候桑逾空已经不在屋子里了。她一直没有睡去,却也没有注意过他何时离开的。他总是能够突然出现又慢慢消失,这已经成为了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她坐在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昨晚的事情,她记得很清楚,那桑逾空必然比她更清楚。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她的耳边还回荡着桑逾空昨晚的话,这让她心跳加速了许多。对于已经死去的那个云袖,他真的是并不知情还是在佯装全然不知呢?原来她还是看不透他啊!
她抿了抿嘴唇,心中暗咒着自己心急得太过愚蠢,她在床上磨蹭了很久,想着出门见到他之后如何去粉饰太平。装傻充愣吗?这一直都是她解决问题的万能办法。
当她扭扭捏捏出了房门之时,却想不到来了个不速之客拯救了她,那个每次她有麻烦都会好巧不巧出现的人。
云舒彻底被眼前的情景镇住了,感觉全身上下每一个毛细口都紧缩了起来,她的头脑开始涣散,她努力让自己平顺下呼吸。待她的眼睛终于有了聚焦之后,她忙回头看看身后的房间,房间里的床上并没有另一个自己,所以她确定了自己并不是在魂游。
但是怎么去解释此时此刻?桑逾空正和项寻同桌而坐,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几个月之前的无妄草庐里。他们两个人又一次一同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两个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的人!不同的是桑逾空坐如禅中,闭目养身;而项寻,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项寻,整个人在狼吞虎咽的吃着桌上的早点。狼吞虎咽毫不夸张,有时候云舒也会去想,这样一个饿殍托生的项寻,真是白生得这般温文赏目了。但是她还是看着他笑了,她的阳光又照向了她。
如果云舒是陆羽的阳光,那么项寻对于她而言也是光明的源头。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和陆羽相濡以沫地抱团取暖,后来才发现自己还是自私的想要去追寻独自的温暖。
云舒还呆立于门前,倒是项寻先开了口。他嘴里含着吃食,见云舒出来便忙灌了一口温茶,语气依旧是稍稍带着一抹的轻浮,笑道:“小媳妇,我又赖上你了!”
云舒听到了这个声音,一个足够响彻她整个心脏的声音,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话中的内容,即使她知道他说了什么,她也没心思去回答。她只知道自己的体内有一股很重很浓的气流,一下子涌上了心尖,她的鼻头由之一酸,眼泪直接就流了下来。她快步走到桌前,走过桑逾空身旁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但正因为这样,他才发现云舒的眼睛里只有项寻。他又缓缓地重新合上了眼睛。
云舒随手拉开项寻身侧的椅子坐下,托着香腮,轻哼了一声。她好像忘记了当初正是自己在缠绵半日之后狠心舍弃了对方,此时却好像自己是那个被抛弃的人,带着哭腔笑道:“你怎么这么慢,我都走了这么久了,你才找到。”
“大姐!你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连个方向都没给我留下!我真是爬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你的!早知道我顺便就把西经也取回来了!”他说得不以为意,好像他们就只是玩了个捉迷藏一样。
云舒轻轻拍了他继续夹菜的手背,笑斥道:“你才大姐呢。”
项寻抬眼看了看一旁的桑逾空,前倾着身子在云舒耳边轻声道:“这不是有和尚在,不好意思叫你老婆吗?”
云舒的笑容忽然滞住了,她生怕身边这两个男人发现她情绪上的变化,凝重的表情只在脸上呆了一瞬又重新换上了笑颜。她换成了用两只手托着腮,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瞧着项寻,仿若移不开一般。那日她离开的时候没有犹豫,但是心中还是期盼他会找来,如今他就在眼前,她又怎么舍得移开眼睛。
她并不吝惜在桑逾空面前表现出对项寻的感情,她已经不值得他为她做任何事情了,她一直在想着办法让桑逾空明白这件事情。她不值得的,她只是个见异思迁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