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不见,从未想过那个应该早在落凰谷没了性命的云展竟然就在此时此刻,真的活生生出现在了自己眼前。白缎绣花蟒袍配貂裘绒带,神采飞扬,倜傥风流,双目斜飞,凌凌然逼人的英气,是如何都是旁人模仿不来的。
云展半弯着腰侧头打量着眼前云舒,见她只是瞪着眼珠子却早失了魂,忙是伸手在她眼前摇了一摇,笑道:“傻妹妹,你是高兴傻了,来不及和最亲爱的哥哥亲亲了吗?”说罢将脸往她面前凑了凑,继续道:“只准亲一下哦,多一下就犯规了!”云舒的手颤颤地伸到他的脸庞,上去一摸,热的,活的,动的,当即又惊又喜,却转而鼓了大气力,扬臂一甩,一个大耳朵瓜子眼瞅着就呼了下来,可这云展反应虽说一般,却轻功了得。脚下一转身子轻轻便往一旁闪开了两臂的距离,可云舒却没反应过来,甩臂的力道太猛,一掌下去落了空,险些将自己闪了个踉跄。
云展忙是贱兮兮地上前扶起她的腰肢,笑道:“好些日子不见,你就这么想我的?亏得我平日这般疼你!”云舒身子一震,但瞬即怒骂道:“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现在又活过来了!你知道你害得我愧疚了多久吗?你骗我……你骗我……你就是这么疼我的吗?”一边说着还不住地向他胸膛捶打,先前两拳倒还算有些力道,后面的也就好似是揉捏,只是伴随着气息不停地打着节奏一般。
见他只是抿着嘴,淡笑着承受着自己的花拳绣腿,好像她所有的怨声都是无所谓的敲敲打打,云舒觉得心下更是委屈,哭喊道:“我杀了你……杀了你……你怎么不真的去……”突然一道风声眼前一闪穿光而来,打在她喉下锁骨左近的“哑穴”之上,云舒“去死”的“死”字还没出口,语声突然被哽在喉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云展打穴手法之狠、准、稳,即使对待最亲近的妹妹,力道上也没有丝毫留情。
他瞑目沉思了片刻,冷声道:“谁都可以要我去死,唯独你不能说出口!”这一声太过冰冷,好像是从地狱深处发出来的闷响,怎么都不可能是自己熟知了十几年的亲生哥哥会发出来的声音。云舒惊恐之下也停下了手中的捶打,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好像在看一个初次相见的生人。不想云展却在此时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瞧把你吓得,我是看你哭喊的声音委实太大,怕会累坏了你,就只好让你可怜的嗓子休息休息。你若生气只管捶打我好了,反正我皮厚,不怕!但是别这么撕心裂肺的哭喊,哑了嗓子就太吃亏受罪了!”
云舒闪动着双眼瞧着他,虽然这才是他正常的口吻,但之前那冰冷的话语依旧没有让她冷冻住的脑子醒过神来。云展继而又是笑道:“现在我给你解穴,但是你不能再大声吼叫了……也不要心急之下说出不适合你说的话!”当下云舒又觉喉间微得一疼,轻咳出声。
云舒被他气得快疯了,气极之下,刚想纵声大哭,却又看到他微微抬起的双指,忙又将气息憋了回去。可怜她这气息转得太快,又是连着咳嗽不止。云展窃笑着走上前来,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这么多日子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毛躁躁的,一点本事没长反而无理取闹的本事更加变本加厉了。”
“那这些日子你跑哪儿去了?之前为什么装死吓我!你知道不知道,落凰谷的时候,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是为我而死的!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吗?”她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越说越快,越说气息越是急促,说到最后终究还是忍不住痛哭出声。
云展也是敛去了笑容,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抚着她披散的秀发,柔声道:“对不起,让你担惊受怕真的不是我的本意。你说要怎么打我,只要别打死,都随便你出气……也别打残废啊,我还没娶媳妇呢!”
“那你还没回答我,这些日子你都跑哪儿去了?”云舒冷声问道,她忽然执拗了起来,她确实是来这里找云展不错,但是更重要的是,她有太多的谜团需要这个突然活过来的死人来回答。
不想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云展却完全怔住了,许久说不出一个字。云舒拽了拽他的袖袍,复又问道:“很难回答吗?你是不是在密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