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又走了许久,日头渐渐西降,姚伽轻抚了抚她的脸,柔声道:“累了吗?前面有个镇子,可去找家客栈,咱们去吃些点心休息一晚再上路吧。”他的声音如此温柔,但正是这样,云舒才更觉得恶心,呕不了吐不出,一股气憋在胸口,好像下一刻便会气炸了心肺。
镇子不大,人烟稀少,可路口的客栈却还是车马连绵。
姚伽将驴车停在道口,往云舒嘴里塞了粒药丸,云舒倔强,强撑着不愿咽下,倒不是怕死,只是不想姚伽如愿!却听那姚伽忽而一笑,道:“虽说这里人多,但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口对口的喂你吃药,按你的说法,我变态的!所以我可是做得出这种事来!”说着便要倾身上前,云舒一怔,赶忙将抵在齿间的药丸咽了下去。姚伽语气又是出奇温柔,轻抚着她的脸颊,道:“好妹子,你乖乖的样子更可爱!记得一路都要这么乖,哥哥以后一定加倍疼你。”
一听这话,云舒登时觉得万念俱灰,那求死之心油然而生,心下一激动竟霍然坐了起来。正是惊讶,更发现手脚将将有了微微抬起的力气,却依旧好似没有骨头的烂泥一般,支撑不得整个身子。
姚伽瞧着她的样子,含笑点头,道:“瞧瞧,是不是不知好歹?刚给你吃药你还不吃!现在能坐起来了,有没有很开心?”
云舒咬着牙瞪着她,尝试着能吐出一句半句,但终究不能如愿。
姚伽轻搀着她进了客栈,引起了零零碎碎的食客投来目光,当然这些目光与之前沿途的路人一般,只是匆匆流露的悲悯。
姚伽本想着定间客房,再要些酒菜直接送进房间便可,可刚走到柜台准备吩咐,却听靠角落的一桌有人呼道:“老婆婆!好巧啊!来这边坐!今日我请客!”
又是这个声音——项寻!云舒已经不知是喜还是恨,此刻若能让她开口说话,她先不去说出一路上姚伽所作所为,也要先将那有眼无珠的项寻骂个狗血淋头。
姚伽忙摆摆手,可这推辞的话还未出口,便见项寻已经一步三跃地来到身旁,竟先一步伸手想着去帮忙搀扶看起来行动不便的云舒。姚伽慌忙抬手一档,道:“原来是小相公!方才施舍现又请客,那怎么好意思呢!”
云舒眼睛瞪着他,几乎瞪得发麻,可项寻却只是同姚伽左右寒暄。她想着伸手去抓项寻,可她的手连一寸都抬不起来,心急心焦险些呕出血来。可这项寻倒是份外热情定要请客,引着他俩便入了座位。
三人坐定,项寻抬手招呼道:“小二哥,再送两碗米饭,两碟小菜,一壶新茶……”忽又一怔,笑道:“再加一只烧鸡!”
姚伽笑道:“小相公这般心慈,老妇人我真的是遇到了活菩萨!”
“我可不算什么活菩萨!往日我都是吝啬的要命,是出名的守财奴,只是今日忽发善心,想必是你们二人与我有缘吧!”
“只是小相公先前不是准备去江南骆家吗?怎么又会在这客栈出现?”
“哦……我本就是闲游闲荡,听闻骆家宅子大,人杰地灵,便想着能去长长见识,可路上听说是那庄子丢了少夫人,正派人四下寻找!我也就不便叨扰,今下便准备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