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死士

妾心鸩毒 萌新小狼子 1814 字 2024-04-21

云舒忽然截口笑道:“……然后?然后付诸于鄙夷?”

“好!”

四人抬首时,只见山谷崖壁灌木丛生处,依稀可见众多江湖武士,他们单手攀岩,单手握弩,悬于山涧,隐于云中。他们似乎武艺一般,因为有的人因刚刚雨后,崖壁湿滑,攀援不当,坠崖而亡。但这群人却勇气惊人,因为前面堕崖之人的惨叫声还在耳畔,后面的人已经迅速补位,毫不气馁,前仆后继,生生死死并不在他们的顾虑之中,很明显这是一群死士。坠崖时发出的惨叫声并不是因为临死的惊恐,而是因为没有完成嗜杀任务的愤怒和不甘。顷刻间新的一排弩箭再次蓄势待发。

项寻脸色微变,双目微微顾盼,冲着身侧十绝老人扬眉挑衅,语调故意透着一份嘲讽,道:“来的人不少啊,你的十绝岛什么时候这么好客了,尽揽天下豪杰?只是这做客的方式……也称得上是一绝了!”

十绝老人闻声一怔,嘎然一笑,道:“老朽失策,招了个好客的女婿……别无他法。不过你也不必这般嘲笑于我,方才我可是欲赶走他,正是你们在强留!”

项寻微眯着眼,又扭头看了看歪倒在身后的骆千行,冷声道:“这些人应该都是你的老熟人吧?方才的架势你也瞧见了,对你的生死可有半分顾及?你已然是一枚弃子,还不投诚吗?”

姚觅闻言,轻“呸”了一声,道:“投诚?此时该当如何投诚?他身受重伤,根本不能与咱们并肩作战,而打伤他让他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就是你!下巴被我爹嘻嘻哈哈中给卸掉了,更是吐不出半个字,你让他如何向你们投诚?”说罢她气不过,上前一步,竟力道极大,一把推开了挡在身前的项寻,双手以护,自己挡在了最前面,怒吼道:“我替他投诚好了!箭矢来了,我替他帮你们挡!”

“别瞎闹!是我失言!此番是为求活,你莫要赴死!”项寻一把桎梏住她的手腕,眼睛已经凝结出了血。

姚觅本就任性好强,哪里肯受这般嘲讽之气,定是要挣脱一番。就在二人一来一往地生拉硬拽中,一直默不吭声的云舒,忽然朱唇暗起,竟缓缓而歌。歌声初如山涧幽泉,后似流珠碎玉,扬时如凤凰高飞,抑时似拂堤春晓,曼妙而悠扬。剩下三人皆是惊而不语,项寻更甚之,因为这调子他听过,那日在有朋客栈外他听过的所谓心弦之曲。不同的是,如今曲已成调,婉转悠长,不似当日零碎之音。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这调子中竟然唱尽了重重烟雨江南……云舒不是地地道道的的京城人吗?

十绝老人更是在惊异中夹杂着生生的恐惧,因为只有他感觉到了怀中有一物,正随着歌声隐隐作响,此物不是其他,正是之前在云舒腰间后被他收在怀中的银铃铛,此时竟然跟着这吴侬软语轻轻摇荡,发出低沉的叮叮声。

而处于高崖之上,已经悬在弩上的箭可不会管你在惊还是在喜,谷中一声叱咤声后,数不清的箭矢再次由天而降,有的弩箭中竟还夹杂着拳头大的石块,迅猛的来势竟犹如泰山崩塌。项寻从未想过会死在这里,还要死得如此稀里糊涂,他旋而腾空而起,铁扇驰骋,定要多护云舒片刻周全。

然而云舒似乎已经完全放空了状态,如雨的箭矢并没有惊扰她分毫,反倒忽然歌声高昂,竟似有穿云破石之力。十绝老人怀中的银铃铛被摇震而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就在它坠地的一刹那间,不知缘由何起,苍穹中,山涧中,高的矮的远的近的,四面八方,似乎就连地壳的夹缝之中都同一时间蜂拥出大大小小成千上万的雀鸟,它们盘旋于四人头顶数丈高的地方,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竟瞬间围成了厚厚的雀鸟之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