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累了吧,先喝口水,医院里也没有你爱喝的茶,先凑合一下,等回头我再给您泡茶喝。”
顾夕说得很自然,就像是说过很多遍一样。
因为从前很多次跟着师父去偏远地方看诊,每次两人翻山越岭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顾夕就会一边把水壶拿出来递给师父一边这样说。
可关键是现在的唐举礼还对这对话不熟悉啊,是以听到这话深深看了顾夕一眼,唐举礼接过水喝了。
然后才拿着水杯又看了看顾夕,问道:“你叫顾夕?”
“嗯。”顾夕一听眼眶又红了。
当年师父想要收她为徒,跟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个。
从那以后,她就不再是个没有目标不知道每天活着的意义的她,而是跟着师父开始学医,每天都过得很充实的她。
顾夕只觉得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眼眶发红鼻子发酸,觉得自己随时都想哭出来。
她找到亲生父母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哭。
但还不等顾夕想要赶紧调整好激动的心情,就听唐举礼接着道:“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管我叫师父?”
顾夕:“……”
唐举礼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脸上激动的神情,一瞬间变得迷茫又惊讶,还有慌乱,甚至还有一点儿委屈?
但很快顾夕脸上所有复杂的神色都收得干干净净,唐举礼听到顾夕小心道:“我要是说,我觉得跟师父很有师徒缘分,师父您会信吗?”
“……”唐举礼,手都抬起来了,忍了忍才没有敲上去,“你说我会不会信?”
顾夕下意识躲了下,见师父没有打她,有点儿高兴。
然后就不说话了。
她自己也觉得这理由师父不会信,但问题是在师父面前,她就算是脑子转得再快,也没法胡乱编造个理由啊。
对着师父,她从前想过的那些完全说不出口。
既然说不出口,顾夕干脆就不说了。
唐举礼无奈地看着顾夕抿唇站在那里不说话,但也有些耍赖地不肯走开。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你去找顾夕了?”薛晚晴问出来的时候,都能听到自己咬牙的声音。
伸手捂住心口,她觉得那里很难受。
想不明白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焐热了,可为什么顾夕都去了帝都半年了,任正轩还是要追过去。
而且顾夕已经有对象了,从头至尾,顾夕对任正轩都只是朋友,为什么任正轩就看不清楚?
是她做得还不够好吗?
“嗯。”任正轩很干脆地承认了,却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就这一个字,就让薛晚晴满腔的火气一下子就散了。
因为她不需要更多的时间就能明白,她就算是再生气再嫉妒,对任正轩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深吸一口气,薛晚晴以为自己会难受得砸下电话,可是她却听到自己说:“我去找你。”
“什么?”任正轩平静的声音总算是有了些波动,皱眉问道。
“我说、我去找你。”
薛晚晴一个字一个字地道。
她不甘心,她喜欢了任正轩那么久,久到她觉得以后也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
而且她知道顾夕跟纪怀风很相爱,顾夕绝对不会对任正轩有超过朋友之外的感情,既然这样,任正轩能去找顾夕,她为什么不能去找任正轩?
“你别……”任正轩眉头皱得很紧,想让薛晚晴不要过来。
“我到了给你打传呼。”薛晚晴却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直接挂了电话。
任正轩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没有再打过去。
他之前说过那么多次,每一次都是清楚地拒绝了薛晚晴,但薛晚晴从来没有一次是听他的,所以他知道再打过去电话也没有用。
握着电话站了半天,任正轩才喃喃道:“何必呢。”
也不知道是在说薛晚晴,还是在说他自己。
挂了电话,任正轩出了医院大楼,回头往刚才见到顾夕的楼层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