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国没有急着上前打招呼,因为觉得两人相处情形有些奇怪。
怎么师徒相见只有女儿激动得不行,这当师傅的也太冷淡了吧?
顾夕被她妈一抱,刚才激动到犯傻忘了师傅现在根本还不认识她的情绪里缓过来,刚要解释一句,突然想起来江雅还在里面呢。
顾夕慌忙伸手胡乱抹了把眼泪,就像是从前遇到不懂的问题那样,语气不自觉有些依赖地道:“师傅,我手上有个病人,我、我没有把握,师傅你能不能去替我看看?”
唐举礼一听顾夕的话,再次忘了要澄清他不是她师傅,下意识道:“什么病人?”
说完还仔细看了顾夕一眼。
顾夕一张小脸已经哭花了,但他要是没看错,这孩子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现在跟他说手上有个没有把握的病人,这是已经出师了?
顾夕见到师父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觉得亲近,那些对着外人的防备啊戒心啊都没了,哪里能注意到她师傅此刻怀疑的眼神。
一见师傅开口了,顾夕立刻高兴地拽着师傅道:“孕妇,我最不擅长的,中了毒,现在医院大夫说只能保大人,但我觉得孩子也有机会可以保住,可是我没有足够的把握去试,我怕下针手抖。”
顾夕噼里啪啦什么都说,把江雅当时刚中毒还有现在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却听得唐举礼一瞬间脸色严肃起来。
他以为一个小姑娘弄不明白的症状,再难也难不到哪里去,而且因为顾夕没有具体提及,他都没有想到顾夕是学中医的。
可是现在听到说中毒下针,还涉及到了保大保小,唐举礼立刻忍不住训斥道:“胡闹,你给下针?你现在能学多少?”
想当初他跟着师傅学医的时候,就算是师傅夸过他有天分,早早就能独立给病人诊治,可是孕妇也是不同的。
顾夕都被骂懵了。
她怎么就不能下针了?她都学了那么久了。
然后才反应过来师傅为什么会骂她,顾夕一点儿都没有生气,反倒是觉得师傅骂她一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亲切太熟悉了。
但顾夕还是被骂得低着头,在师傅面前她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知道错了,师傅,是我没有学好。”
“唐大夫千万别跟我客气,我送您下去,住的地方我都安排好了,这几天您要去哪里,就让小刘接送您。”
门口跟出来几个人,其中为首的中年男人连忙笑着道。
被称为唐大夫的男人穿着一件有些中式的棉袄,年纪看起来应该跟中年男人相仿,但两鬓已经有了白发。
听见这话摆了摆手,笑道:“我现在不是大夫。”
“您怎么不是大夫,我妻子就是您给治好的,您就是大夫。”中年男人看着就像是有身份地位的,但对唐大夫却格外尊敬,对称呼也很是坚持。
心里还想着,如果唐大夫实在是不同意,那他就叫唐先生好了。
他其实也觉得这个称呼也很合适,因为唐先生的一言一行,真的给他的感觉就应该这样称呼他。
唐大夫听得笑了,倒是也没有再拒绝,只是接着道:“另外住处也不用你们安排,我还有些事要做。”
“那……”中年男人一听明显有些急。
主要是唐大夫连个联系的方式都没有,给他传呼机他也不要,这要是不住在安排好的地方,也不接受有个人跟着随时帮着做事,那回头怎么找他啊。
“尊夫人这里,我过两天会再来。”唐大夫好像是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笑着主动开口道。
中年男人立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多谢唐大夫了。”
说完也不敢再多耽误唐大夫的时间,就要亲自送他下楼。
走廊里格外安静,两个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到了顾夕耳中。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听到了姓唐,等那个身影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有道注视他的目光回头的时候,顾夕更是清楚地看到了那张脸。
“师傅……”顾夕喃喃道。
顾家江家,再加上医院里因为顾国而过来的张院长为首的不少人,此刻都盯着顾夕等她说话呢。
本以为她是在仔细思索到底有几分的把握,毕竟这事关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