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便拿了一本放在最上面的,轻轻翻开。
书里只刷满了一条条笔直的线路,却不曾见到里面有半点字迹,不禁问道:“付公子,这书里怎么没有字?”
付龙君停下笔,看着她解释道:“这是我用来写书文的,外面成文的书太贵,而且要到集市上还需走十里路,走的累,提着回来也累,况且买了回来还不一定都有自己想要的内容,若是我出去买了纸回来,装订成册也不难,想教学生什么东西便写进去,也不怕了没书了。”
琴婉绫蹙眉道:“这法子虽然好,但是村子里的小孩子不多也毕竟不少,若是一个每个人都要人手一本,你一个人书写课文的,工作量实在不容小觑,而你现在又患病在身,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如此一来却更加劳累,怎么把身体养得好?”
付龙君怅然道:“虽如婉小姐所说这般,可倘若不写,待到我病愈再补,那就赶不及了。”
琴婉绫看着他眉头紧锁的样子,也明白他付出这么多心血在此便是打从了心底不舍,于是只能说道:“写亦是要写,但是身体才是本钱,纵使它都写完了,你若是又因此拼过了头另外伤着,学生没了先生,又该怎么办呢?工作再重要,也要劳逸结合,适当地休息一下才好。”
付龙君笑笑不再言。
琴婉绫瞥见旁边已经燃到底的煤油灯,拿了起来走出去,片刻后回来,已经让它满满地加上了。
她轻言道:“这油怕是快没有了,方才添加的时候,连罐子里油也见底了。”
付龙君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张了一下,最后也一个字没有说。
琴婉绫猜得出他惊讶油居然用了这么快,却没想过是或许是他昨晚又挑灯书写,才如流水般花了它。
付龙君放下笔,捏了捏鼻梁,眼睛有些发涩得厉害,继而苦笑道:“是得如婉小姐说的,休息一下才好。”
看他呵欠连打不断,琴婉绫赶紧过去替他取了披在后面的外衫,又扶他过去躺下,盖了被子,才松了一口气。
付龙君是真的累了,竟说睡便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