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紫重好奇地皱眉问他。
他不是一直想要建功立业吗?
现在可是他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啊。
顾紫重知道小皇帝当初是想给子善哥安一个副指挥,兵权由副指挥掌握。
就是那个扬州知府吧。
可是,顾紫重虽然因此而生气,可是她毕竟还是感觉这消息不准确。
小皇帝不会真的霸道到了那种地步吧?
她试探性地问了子善哥一句话。
她知道这种问题会伤了子善哥的自尊心的。
不过朱常禧倒并没有因此而生气,他反而朗声一笑,道:“没什么关系的。我本来也不想去打仗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着吧。”
他看向顾紫重,说的话很是自信:“我告诉你吧,紫重。小皇帝他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剥夺我的军权。因为金陵兵营里的人跟了我那么久,对我说的话从来都是为令是从。小皇帝就算是得了金陵兵营的兵权,也得不了人心。”
这一点顾紫重明白,她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
顾紫重静下心来想了想,坐到了朱常禧的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低声道:“我觉得我们现在和皇上还不敢决裂。所以我们无论如何还是慎重一点。”
对啊,做什么事情都要慎重一点,因为毕竟父亲已经把家里的大事小事都交给了他们两个。
朱王爷这个振国公现在倒成了神仙了,退到了村落里,看看日出日落,种种庄稼。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小日子过得挺好的。
倒是把这种在刀尖上的生活交给了朱常禧和顾紫重。
朱常禧也是感叹:“还好现在的锦衣卫和之前相比大不一样了。要不然父亲的行踪早就入了皇上的眼了。”
顾紫重对这件事情一直是有疑虑的。
这么说来,小皇帝不知道朱王爷在哪里了。
顾紫重细心想了想,觉得这事还挺好的。
毕竟朱王爷一大把的年纪了,再跟着小皇帝在这里那里的瞎乱跑,的确不合适。
朱常禧轻轻拍打着顾紫重的手,眼珠子却盯着空处,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切就这样吧。
朱常禧准备要出征了。
他听了顾紫重的劝告:“我这次要凯旋归来。”
顾紫重哑然,随即道:“子善哥,你不考虑一下了吗?万一小皇帝从中作梗,在军中安插了自己人呢?他要置你于死地,怎么办?”
朱常禧听着顾紫重的教训,感觉句句痛斥在心,肝胆俱裂。
这可不是奉承的话,也不是什么套话。
朱常禧真感觉自己很无奈。
他在朝廷当中的位置,是根据皇上的需要来决定的。
他甚至都感觉他的命运是被朝廷当中的大臣和武将们掌握着。
现在朱常禧是朝中十分重要的武将,可是将来呢?
谁能想到以后的事?
要是以后朱常禧帮助小皇帝平定了天下,那么朝中那些文臣们再看不惯朱常禧这幅武将的气派,一个接一个地弹劾他。
小皇帝为了平息下面的愤怒,说不准就要拿朱常禧开刀了。
朱常禧就成了小皇帝的牺牲品。
顾紫重提醒着子善哥,朱家人当中,能有初心的又有几个人呢?
朱元璋遗民到现在,他的子孙只怕有万人之多吧?
要是每一个姓朱的后人都来找小皇帝说事呢?
要是其他的朱姓后人对朱常禧有嫉妒知心呢?
到时候等待朱常禧的,只能是屠刀。
帝王之家的人最为残酷了,尤其是在亲兄弟之间。
顾紫重虽然知道太多,可是有些话她不能说。
说白了,有些话不该她说。
所以说她对子善哥只能是意会,不能言传了。
顾紫重含着泪,只好叹息道:“子善哥,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朱常禧被顾紫重留在了屋子里。
他想了一个晚上。
对啊,紫重最后离开的时候告诉了他一句话:“慈不掌兵。”
对,慈不掌兵。
既然朱常禧想要做将军,想要名垂千古,那就要有一种恶狠狠的心态。
在兵营里,只准他负别人,不许别人负他。
上了战场,只准别人替他挡刀剑,却不许他管别人的生死。
做将军的,在该严厉的时候必须要严厉。
否则金陵朱家的兵营怎么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呢?
体恤士兵,那是在战斗之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