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却要死了。”她一如五百年前那样扬起脑袋，看着面前的人一字一句发出杀意盎然的宣告，“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以伤了我的人还逃出生天的，哪怕是你五百年来最杰出的道盟盟主也不例外。”

道盟盟主啊，李泽华有些感慨，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知道了自己的信息那一定是涂山容容告知的，而看着和涂山雅雅站到一起的涂山容容以及最前方的涂山红红，这一张全家福倒是颇为温馨。

若是没有那脸上的杀意会更温馨。

然后涂山红红在李泽华那促狭的笑容中不禁怒火中烧，然后瞬间突进，朝着李泽华的心脏抓去。

涂山红红极少杀人，或者说这辈子就只杀过一个人。但因为那一个人而内疚至死，因此而萌发了人妖两界和平的愿望。

但这一次让她实在太过于暴怒，因为自己的两个妹妹就是逆鳞所在，谁要敢碰她就与之拼命！！

而那人还带着笑容，直到自己的手爪穿过他的胸膛也还是这样的笑容，不过促狭的笑容却有些改变，逐渐变成了五百年前噩梦的一幕。

五百年前她也是用这样方式杀了一个人，是一个很丑的小道士。

很丑很丑，但很温柔。

是自己的一生所痛。

“…不可能！”

涂山红红忍不住连连倒退数步，眼眸涣散，摇摇晃晃的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忽然恶心的想要吐出来。但她猛咬舌尖将之压了下去，努力抬起头直视前方。

前方是一张经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的脸，虽然略有变化，那轮廓与伤疤自己闭着眼也能画出来。

啪！

李泽华的轻轻的在她面前打了一个响指她就直接倒在了地上，瘫软的身子缩成一团，仿佛做着什么极为可怕的噩梦。

李泽华看着身后目瞪口呆的两只狐狸露出的温柔的笑容。

“呐，结束了。”

灰色的冥府覆盖这片大地，然后将所有人包裹起来，然后失去踪迹。然后在三秒之后，巨大的金棍从天而降，撕裂的大地。

威风凛凛的猴子宛如神灵一般立于此地，怒不可歇却无可奈何，然后一口喷出金色的鲜血。

这一次涂山雅雅没有回复了，因为她有些累了。

这一场战斗，因为自己死了多少人？

助战的妖王皇埔死了，那些讨厌的猴子也死了，就连小妹与容容到都生死不知，而涂山这一役之后又会死多少人？

真是有些累了。

心累。

甚至这种心累的情绪都影响到了外界的李泽华，毕竟通过望气术看到那怠情和悔恨的情绪色彩在体外鲜艳无比。

但李泽华不知道这是真是悔恨还是故布疑阵，反正无论如何还以全力将她拿下就好，然后黑剑上闪耀着银白色的锋芒。

……

天之端，李泽华本尊忽然发现眼前的猴子忽然气息大变。

原本还带着的一份暴躁与傲慢尽数消失了，给他一种返璞归真的味道。

而这一刻也正是李泽华以“御座啊，贯穿天空”杀掉了那公猴子才发生了事情，不由得让他将两者联系起来。

“已经死了吗？”猴子一瞬间停止了攻击，望着云层之下的涂山全境，呐呐的开口。

“那个和你很像的猴子其实是你褪下的凡壳吧。”李泽华道，无论是道家还是佛家都是类似的行为。但他没想到这猴子对自己如此心狠，竟然是以自己的凡壳作为祭品，将之献上。

对别人心狠不算牛逼，但对自己也这么心狠就让李泽华不由得正眼想看了。此诚所谓广大智慧，登彼岸无极之法。

………

而在这下界，在李泽华亮起兵刃的一刻却忽然停住半刻。

右眼涌出银色的眼泪，絮乱的一片空间，让原本无形无相的空间宛如镜子一般碎裂开来，映照出无数个自己。

“虚空之泪？！”即便涂山雅雅心灰意冷但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更加心灰意冷了。

连虚空之泪都被他拿到手岂不是说小妹与苏苏定然是……

这一刻她索性抛去了自己的高傲，然后朝着面前的李泽华，颤抖着长鞠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