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瘦得厉害,以前的洪天宝,好象又回来了。沈云终于放了心。
洪天宝抬头看向垂手侍立在一旁的齐伯和阿花姐,说道:“齐伯,阿花姐,借一步,我与云弟说说话。”
齐伯吓了一大跳:“爷,不敢当啊。”话音刚落,急急的拉着阿花姐退了出去。
沈云也愕然:“天宝兄,你这是……”这所宅子是洪天宝置办的。他是此间主人。主人与人说话,何来“借一步”之说?也难怪齐伯不多想,被吓到了。
洪天宝摆手打断道:“云弟,你听我说。”
沈云不再多言,只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本以为这条命会丢在会馆的破柴房里了。没想到,你派赵宣他们找到了我。所以,这条命等于是捡来的。”洪天宝笑道,“我不能再象从前一般,只图安逸了。我准备去找钱师尊。”
沈云听不明白了:“找钱师尊做甚?”
“学拳啊。”洪天宝答道,“紫云剑法是魔剑,还好我性子懒,考上了功名后,基本上就没有再练过。以后,也练不得了。武馆那边,我是休了学的。不能再回去学武。还好,在武馆的时候,我听说,钱师尊回家乡开了家武馆。听着还挺不错的。我准备去找钱师尊学拳。”
休了学,再回武馆,只是有点难度。因为要接受再入门试。相比于入门试,再入门试据说要难得多。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听说过,有人通过。
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他相信,如果自己铁了心要再回武馆,区区一个再入门试是挡不住他的。因为一回通不过,他可以再考第二回,第三回……直至通过为止。
他是不想回省城那块伤心地。所以,连带着连武馆也不想回了。
这是好事,必须支持。沈云点头:“你知道钱师尊的家乡在哪里吗?”
洪天宝摸了摸头:“当时,我的心思没在这上面,只是当闲话,听了一耳朵。好象是在罗洲。具体是哪里,没听清楚。呃,过会儿我给熟识的师兄们写封信,叫他们帮我打听一下。”
“那倒不用了。我出来游学前,钱师尊跟我提过一次回家乡与友人合办武馆之事。他还给了我一张名帖,说是我有缘游学到罗洲,可以拿着名帖去找他。”沈云答道,“那名帖,我带到仙都来了。等下回屋帮你找找。”
“如此甚好。”洪天宝两眼放光,“在武馆时,我们几个里,只有你常跟钱师尊请教。结果,三年下来,你的功夫进展神速。原本只比我们强一条大街的,才三年,就甩了我们不知几条大街。可见,钱师尊虽不是得道的仙官大人,却是所有师尊里最擅长教弟子的。”说到这里,他满怀希翼的搓着双手,“这回,我一定不偷懒,要跟着钱师尊,好生学武,争取能早日成为高阶武者。”
“钱师尊确实是位难得的好师尊。”沈云起身,“你稍等,我这就回屋去给你寻来。”那名帖收在师父传下来的红漆盒子里。真没带身上。
到家后,洪天宝与齐伯他们见面,又是一阵唏嘘。
接风宴已经摆好。齐伯考虑得很周到,准备的是全素宴。
“云弟!”洪天宝用力的握了握沈云的手。
一夜之间,痛失所有亲人,好端端的家,化成了一片焦土。他痛到麻木,一颗心更是整个儿塌了。他就象是一具行尸走肉,凭着本能,想要用尽快的速度回到仙都。
不想,半道上,除些丢了性命。
躺在会馆柴房的小破床上,他以为自己是再劫难逃了。
那天,赵宣领着两名手下推门进来:“是洪爷!洪爷,沈爷派我们来接您了。”
刹那间,阴冷灰暗的陋室里,象是投进来一缕金灿灿的阳光。洪天宝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崩塌的心,轰然隆起一角。
终于,他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不管不顾,直奔仙都。
因为在仙都,还有沈云!
他还有兄弟!
天地之间,他并不是孤伶伶的一个。
再看到沈云,洪天宝痛痛快快的把心里憋得眼泪一回全流了出来。
眼泪空了,心满了。
喜怒哀乐、酸甜苦辣,瞬间归位。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齐伯、老罗他们也还是老样子。关心的话语,周到的准备,无不温暖着他的心。
这也是他的家呀。
云弟和家,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