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主公象是早就意料到了一般,听到何小宝的死讯,脸上连惊讶之色都不曾有过,而且根本就没有追查的意思。
这份心计……哪里象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王坊主在心底里啧啧称赞不已。同时,对主公许下的承诺更加坚信不疑——跟着这样的主公,何愁不能举家升藉,迁入仙山?
从此,王坊主完全绝了争夺私勇实际控制权的心思,率全家人,一心一意跟着沈云,可谓忠心耿耿。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经此一事,李坊主等人也见识到了沈云的手段。他们的主公虽然只有十几岁,但有一身的好手段,明的暗的,都能来,行事老练得很。
他们后悔了,生怕沈云接下来会收拾他们。
然而,过了好些天,迟迟都不见沈云有什么举措。他们终于明白了:主公这回没有追究他们的意思。
主公心胸宽阔,性情仁厚,佩服之极!得,我还是安安分分的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好了。
李坊主等人也安分了。
刘老爷那天回家后,真的大病了一场。
刘玉娥得了信,回家看望了他。不过,她谢绝了父母叫她搬回家去住的提议,仍然住在女营的院子里。
自从她报考私勇之后,就不曾往来过的邻家姐妹们,突然又好了。她们热忱的去女营拜访她。问东问西,话语之间,透露出浓浓的艳羡与悔意。
刘玉娥知道她们在后悔什么——刘老爷公开宣称,她的婚事自主。
那些邻家姐妹们最大的心愿莫过于此。曾经,她们也有大好的机会走出内院,为自己谋一个婚事自主。可惜,她们没有好好把握住。如今……“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考验?”几乎每一个拜访过她的姐妹都明里暗里的向她打探。
不只是她,阿花姐、罗婶和齐妈她们每天都会被街坊里的仆妇们问到这样的问题。
“如果有的话,肯定和上次一样,提前告示的。”身为过来人,她们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不忍绝了她们的希望,次次都如是回答。
沈云没有料错。
第二天,天擦黑的时候,王坊主风尘仆仆,一脸晦气的回来向他报告:“主公,我们快到玉峰镇时,何小宝突然癫痫发作,自己咬断舌头,死了。我们连替他请郎中都来不及。”
沈云精通医理,知道癫痫就是人们常说的羊角风。这种病,据他所知,严重的,发作时,病者口吐白沫,全身抽搐,确实容易伤到舌头。所以,没有见到尸体之前,他不好妄下结论,说阴谋之类的。
“何小宝有癫痫?以前,你们知道吗?“他问道。
王坊主摇头:“没有听刘家人提及过。不然的话,我们心里有数,也不至于他发病时,手忙脚乱。”
原来,一路上,何小宝都防备着王坊主等人,干粮,不吃,水,不沾。直至快到玉峰镇。他忽然开口,讨水喝。
王坊主见他也是扛不住了,便命人给他喂水。
何小宝还是非常小心,很节制的浅浅喝了一小口,也就是润润喉咙而已。
哪知,下一息,他便“扑腾”倒在地上,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全身使劲的抽抽。
王坊主第一反应是中毒了。
“水里有毒!快,把他抓起来!”他赶紧的招呼自己带去的心腹家丁将刚才喂水的私勇队员控制起来。
“没有,我没有!”后者也吓得要死,象抱着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抱着手里的水囊,大声辩解。
其他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整懵了,呆呆的站在那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们一哄而上,将喂水的私勇队员按在地上。
只有王坊主一人想到,先要去看倒在地上的何小宝。
可惜,晚了。
王坊主还没来得及上前,何小宝突然口喷血沫,昏死过去。
“啊啊啊,毒死人了!”刚刚缓过劲来的众人又是惊慌失措的哇哇大叫。
关键时刻,不管是自己的心腹家丁,还是私勇队员们,竟然找不出一个可用之人。没办法,王坊主只得硬着头皮亲自上前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