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鬼楼’下,她知道今夜的一切都被颠覆。
而她输得彻底。
她以为他们在瓮中捉鳖,其实是那些人在引君入瓮。
冷水冰凉刺骨,当头浇下,就像这现实赏给她的一耳光,打得她晕头转向,打得她忘乎所以。
震惊?耻辱?不甘?绝望?
此时此刻,她不过是不想那人死而已。
在一身赴火场的时候,她没有想其他,也来不及再想其他。
所有人都看到她义无反顾的身影消失在火场入口,像一支羽箭,奋不顾身,勇敢无畏。
殷韶初追了上去,但是大火越烧越烈,从门内扑了出来,一股炽灼的热浪将意欲靠近的人掀翻在地。
是地下酒窖爆炸了,大门后的那面墙轰然坍塌了挡住了门。
他们谁也没办法再进去了。
……
卢远思还活着。
她及时冲上了二楼,酒窖爆炸的时候,她滚到了墙角,因为身上的水,没有被大火吞噬,四肢都在地上磨出了血肉显露的伤口,痛不欲生,鼻腔中的烟灰更让她难以呼吸。
她看着火舌追逐而来,知道自己不能停留,否则下一刻就将被焚灭。
痛,证明还活着。
她要活下去,她不能死。
她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口鼻,弯着腰,往前飞奔,一边咳着,一边大喊:“齐修!齐修!”
殷齐修被围困在顶楼,周围已经没有可踏足之地了,他缩着身体艰难移动,神志也逐渐脱离他,他精疲力尽,无法呼吸,身上无一处不疼痛。
但他还没死。
火海中那个声音将他唤醒,他听得那样清楚,是她。
她的声音唤起了他求生的欲念,他又有了逃避火舌的力量,回应她的声音:“元心!元心!我在这里……不!你快走!你快离开这里!”
你快离开!
他用他最后的求生欲望,支撑自己不断喊着这句话。
卢远思听到了他的声音,泪流满面,泪水混着脸上的脏水渗人她脸上的伤痕中,刺疼难忍,锥心之痛,而她不能就此放弃。
她在茫茫火海中找寻他的身影,听着他的声音前进:“齐修!齐修!我来了!我来了!”
卢远思脱下湿透的外衣,扑打面前的火,在火墙中穿越,她不断挥舞双臂,用厚重的外衣与无情的大火相搏。
她感觉自己力气快要耗尽了,她的手上腿上全是自己血,大火烧焦了她的发尾,摧残着她的一切。
她在心里祈祷,父亲,哥哥,姐姐,你们在天有灵,再庇佑我一次好不好?
或者,你们也觉得这就是结局吗?
那好吧。
那一刻,她也能接受。
当这一切告终,当她灰飞烟灭,她要携着那个人的手,一起去见她的家人……
这样好像也不错。
活着好累,齐修,我们走吧……
去见我父亲,去见我兄长……
她踏着残破的楼梯攀上了顶楼,离殷齐修的声音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