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坐在那公案后的是另一个人,她因此熟悉这廷内的每一处,以前她也总是会幻想自己入主这里会怎样?
她知道,那是迟早的事。
这真是个可爱又可怕的地方。曾经也有人站在她现在所站的位置,目睹她制造的残忍,曾经也有人在那堂上为所欲为,与她一起忘我痴缠……
因为她,这个地方成了那人最大的噩梦,而她一如既往。新旧更替,这里不知变换过多少主位,人来人往,她也终会成为过客之一。
没人会了解那些尘封的隐秘,没人会知道这一派严肃庄重的大堂上曾有多么不堪画面,也或许,那些其实并无特别。
此时官署刚散值,侍郎廷内也只剩殷韶初一人了,她在门口,敲了敲门框,在公案后埋首办公的殷韶初抬头望见了她,便笑道:“清宁啊,进来吧。”
在私下,他们已成好友,知心无间隙。
在她看来,殷韶初的确是个不错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个正直的好人。
可惜她不是。
用不着行官礼,她直踏步走进去,在他的公案对面坐下,“今日怎么拖到现在还不走?最近勤奋了?准尚书大人?”
垂首久了,他有些累,往后仰坐着,笑出来,“这不是跟你顾郎中学习嘛?”
“你还反过来取笑我了,真是的,我是因为散值后也无事可做,家里又没有妻儿在等,也没有丈夫要我伺候,在官署捱也就捱了,哪像你是有家室的人,晚一点回府,嫂夫人就要不高兴的,对了,上次嫂夫人把你轰到书房睡,你是怎么回房去的?”
被她戳到窘处,殷韶初捂脸,佯恼道:“好啊你,拿上级的私事说笑,小心我,小心我扣你月奉奥!”
顾清宁用手里的折子挡他作势拍她头的手:“你扣啊!你敢扣,下官就敢到嫂夫人那告状去!”
殷韶初立马就安生了,郁闷地看着她笑得乐不可支的样子,又注意到她举起来的折子,问:“这是什么?什么推举书?”
言归正传,她收起笑,把折子放到他面前,道:“这是我们工部数十位署员的联名推举书,上书荐你升任尚书啊。这个折子递上去,皇上和朝上那帮人就没得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