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中有了窃窃私语声,陈景行看着手里的折子,咳嗽了下止了杂音,神情莫测,只褒扬了顾清玄几句没有多言其他,把大部分功劳还是算在殷济恒与卢远植头上,大肆夸奖,让卢远植主持赈灾,让殷济恒主持筹款。
整个早朝,卢远植都没有露面,因为他已经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北城门外,难民在与官兵纠缠,官兵在限制进城的难民人数,而卢远植早早就到了,特意穿得很朴素的他,在众人拥护下挤了出去,于城门脚下,即刻搭起了粥棚、营帐,安置难民。
他甚至拖着病体亲到粥棚前为灾民发放各种救济物资,耐心安抚他们的情绪。
然后他的手下有意无意地向灾民百姓透露这是尊贵无比的相国大人,让民众对他又跪又拜的,敬佩爱戴他,宣扬他的美名。
顾清玄来这之后,就没有凑他的热闹了,只在城墙上俯视着这一切,眺望远处不断涌向长安的人影。
洪洛天不屑地瞥一眼下面的卢远植,问他:“看着别人拿着你筹来的银子做善事,是何感想啊?”
他疏朗一笑,道:“他这戏作得不够好,要是我,定能更感人些。”
一旁的顾清桓也笑出来,洪洛天依旧没好气地讽他:“你们这些当官的呀,说是对世人演,其实都是演给皇帝看的,朝堂百官,不过是天子家中养的优伶。”
顾清桓不笑了,感觉有些复杂,顾清玄倒不介意,只道:“清桓,以后要好好当官,让你洪伯父看看,我们这些官场优伶是怎么把这天下富贾巨商吃干抹尽的。”
顾清桓一转眼,见洪洛天的手抬了起来,像要把顾清玄推下城墙一般,连忙劝阻,挡在他们两人中间。
顾清玄瞪了洪洛天一眼,转身就走,对跟在后面的顾清桓道:“就让卢家人抢风头去吧,他们瞎折腾,我们刚好能行事,还有几天就是春闱了,你董伯父那里已经安排好了。”
顾清桓心里其实是有点紧张的,感觉有什么放不下似的,回道,“好的,父亲。”
……
三月五日,一年一度的春闱入试终至。
考生们在前一日就入了试场,提了卷子,在各自的号房内等候,五日凌晨准时开考,直到当日晚间才正式结束。
入闱前一晚,即将入试的梁正卿之子梁彦之在罗红阁狎妓,与人相争,被江湖人偷袭围殴,打成重伤。
梁家人为保名声,不敢声张,加上入试在即,梁正卿心急如焚,想到打通关节的是卢远承,就去找他求助。
按卢远承和顾清桓之前的安排,顾清桓代写公卷行卷的十位公子将在次日入闱,而事前卢远承已经弄到了备卷,他们进场考试,其实只是走个过场,卷子顾清桓已经帮他们做好了,到时候誊录时,被卖通的誊录官就会帮他们把考场上的原卷换成顾清桓所作的卷子,再将之誊录一遍。
这十个人是顾清桓和卢远承精心挑出来的,于卢家最有利,也是顾清玄精心挑的,于顾家也最有利。
他们的行卷公卷都投给了与卢家关系密切的官员和贵族,得到保举,中榜后可直接得官位,所以离功名只差春闱入试这半步之遥。
卢远承得知梁彦之的消息,也是十分着急,找顾清桓商量要不要放弃梁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