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停下脚步,抬头望去,面前站着的是,村子里唯一的女教师,估摸着二十多岁的年纪,只是在瘟疫病痛折磨之下,面色蜡黄,眼眶深陷,枯黄的发丝早已将原本靓丽的橙黄掩盖。
女教师有个名字——芙蕾。
“芙蕾老师……”
或许是许久没有说话,这让瞳的声线显得有些干涸沙哑,少年吞了吞口水,这样会让他的嗓子好受点。
少年记得小时候,芙蕾老师并不是这样蛮横,她很温柔,就像个邻家大姐姐,是自己这些孩子们最喜欢的女性之一。
那时候,她和克莱尔的关系很好。而克莱尔,是瞳最爱的姐姐。
“不要叫我老师!”芙蕾尖叫着,听起来就和一头公鸭的叫唤没什么区别,“我没你这个恶魔的学生!”
黑发少年直视着对方的双眼,芙蕾的眼神并不像她的身体那么虚弱,仿佛有一种强烈的精神支撑着她,坚定,不容置疑。
苦涩的滋味在嘴角扩散,村民们对自己取的“外号”,他早就听到双耳麻木。
瞳紧握双拳,口中没有回应对方,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论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她不听。
“怎么,你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心里很想杀了我吧?”
女教师仍如悍妇一般,用嘲弄的眼神逼视着黑发少年,似乎自己才是站在道德至高点的那一方。她挡在门前,“理直气壮”得像个视死如归的“勇士”。
“不,我没有。还有,我不是什么恶魔……”
少年松开拳头,可面对曾经的老师,他口中的声音,连自己听起来竟是如此苍白无力。
“呵呵,有什么坏人会在嘴里说自己是坏人的?”女教师得意地笑道,她认为自己准确地抓住了恶魔的尾巴,她继而说道,“离克莱尔远点,恶魔!要不是你,她怎么会遭这种罪!”
少年沉默着,这是他最大的软肋……姐姐的病情要远比其他人更为严重。但真的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么?
“我会治好她。”瞳固执地坚持着。
“就凭你,恶魔?”芙蕾紧闭双眼,一脸虔诚地摇着头,口中念念有词,“神,会降临,然后制裁你!”
瞳无言,不过这种言论除了偏激点,听久了也就那么回事。
传染病如同天灾,幸存者们走投无路之下,将生存的希望寄托在“神”的身上。他们坚信,正是一直以来信仰出现了偏差才导致神的愤怒。
要是神这种东西真的存在,那么他或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难道不该去拯救村民们吗?
如果真有神的存在,这种神也只能会是个邪神,不要也罢!
想到这里,瞳便打消了内心的疑虑,他要做自己坚持的事情,而不是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口水上,每拖一分,克莱尔的病情便会加重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