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屋收拾好,又铺上被子褥子,让她爹炕上睡觉,她们娘俩就开始忙活了。
先是给小小和二小的屋子收拾好,被子褥子铺上。又把她屋子里外收拾一通,炕上地上打扫干净,褥子被子铺上。然后又去整理后厨,锅碗瓢盆归置好,灶膛锅里收拾妥当,炉子灭火,地扫干净,又好生擦擦洗洗,收拾干净。
虽说是大半夜,时候不早,但娘俩忙起来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娘,还是家里好。”她嘻嘻笑,手里抱着胖墩,肩上站着白边,大半夜的又给狗仍了两块大骨头,蹦跶的凑到她娘跟前,“家里吃的、喝的、玩的、用的都比府城舒坦。”
“人是越老越念根,”她娘点了煤油灯,用罩子罩住,正往外走,“我老了,外头待不住。”
自从家来就开始忙活,一刻没得闲,这会终于是饭也吃完了,屋子也收拾妥当了,虽是大半夜,她娘还是想房前屋后的转悠转悠。要不然呐,用她娘话说,睡不踏实。
她跟着,披了件褂子,又把胖墩裹在怀里。白边倒是乖,趴在她肩上,用四个爪子找平衡,是一点要下去的意思也没有。
家里的鸡在树上,大半夜也数不过来。鸭子也是窝成一团,大半夜睡的正香,听到动静嘎嘎叫上两声抱怨不满,也就伸长脖子,绕在一起,接着睡了。
几窝兔子都没在外,全在窝里,没见着。
屋后的果树静悄悄的,风刮过来,树叶也是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唯恐扰了这静谧的夜。
家里菜园子她娘没个席子也都转悠了转悠,摸摸这个苗,用灯罩着看看那个叶子。
再往上走就是工作屋和几个作坊,这会都关了门。她爹的木匠活计想来是做的有模有样,外头看着是忙碌碌的一片,很是没闲着。鱼塘里的水偶尔翻起波澜,是鱼悄悄走动的痕迹。
还有果树园子、瓜地、树屋,也是一个都没落下,在茫茫的夜色中,举着灯,都看了个究竟。
“出去看看。”一听说书卷,先生就高兴。放下手中的书卷,屋子里张望了一通。正看着,就见马勇表哥和家诚几个抬着最后两个箱子进来了。先生赶忙冲他们几个摆摆手,快步出去看个究竟。
书是看不完也是搜罗不完的,家里虽说藏书有一些,但是每次带回来的书卷,还是给先生满满的惊喜,甚是喜欢。
读书人大多是爱书人。遇到难得的珍本藏本,那种激动、欢喜的心情可是很难形容的。先生、马勇表哥、家诚、由哥、江哥他们都是爱书之人,眼前的这些箱子都没来得及搬到屋子呢,就被拆开了。
小小在县城的时候就一本本的把这些书都大概翻看了一遍,二小更是在府城就和她一直张罗,可是全都过过目的,但是眼下书箱子一拆开,二人两眼还是冒光,跟着大家一处小心翻看,很是珍惜。
“这是田家送来的吧?”先生拿出一卷,是修整后的。这本难得的诗集,她也听说过,田明让吩咐人送来这些书卷,她也是第一眼就见到这本诗集。虽说这修整过的还是残缺不全,但也很是难得了。
“先生,是田家送来的。”先生高兴,一本本的都是爱不释手。“可是有心了。”
马勇表哥也是很激动,翻了这本又翻那本,都舍不得放下。家诚他们几个也是满脸通红、两眼放光,跟在先生和马勇表哥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生怕这些书卷一个不注意就消失了一样。
傍晚时分,一大堆人正兴冲冲的守着书箱子,蹲在屋门口,一门心思的感叹着,欢笑着。她爹带着宝哥、严哥两个忽的出现在身边,还是她最先发现,着实把他们几个小的吓了一跳,“爹,你怎么来了?”
“饭菜做好了,我上来叫先生下去做席面。”她爹说着,又看了看先生和马勇,两人还是一门心思都在书卷里,根本就没发现来了人,“先生?先生?”
先生终于是从书卷里探出头来,“你来了?”说完就又一头扎进去。
“二舅。”马勇表哥也回过神来,站起身和她爹打招呼。马勇表哥打完招呼是站也不是,蹲下也不是,眼睛更是舍不得离开书卷,有一下没一下的瞥到书上,心思压根就不在说话上头。
“你二妗子做好饭菜了,让我上来叫你们下去。”话虽是对马勇表哥说的,但是看的,她爹看的是先生,“要不,要不咱先把这些箱子抬到屋里?先下去吃一口饭?吃完饭再上来继续看?”
马勇表哥虽说不舍得离开这些书卷,但眼下也只得答应。嗯,嗯了两声,也是跟着一齐看向先生。
“你们去吃吧,我就不下去了,一会让珩哥给我端上来一碗就成。”书卷在跟前,先生就不想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