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子诸王孙听到吕荼的话,纷纷寂静下来,然后唰唰目光看向王孙彘。
此时王孙彘还像是没听见似的,眼睛盯着房梁,只是他那起伏不定的胸口欺骗了他,他的确听到了吕荼的所问而且还有些小激动。
“彘弟?彘弟?”王太孙犀见王孙彘不回答自家祖父,以为他和自己方才一样是走了神,当下急忙小声提醒道。
王孙彘还是假装没看见没听见,乌溜溜的眼睛还继续盯着房梁。
吕荼这次被气的乐了,王孙彘是第一个王孙不怕他的,哦,准确的说,诸子诸孙当中,唯一现在不怕他的。
“侄儿,你王祖父问你话呢?”吕安虽然和吕恒也不对付,但是因为同样出身庶子,有共同的政敌,是联合的对象,所以当下并没有像先前直呼王太孙犀的名字而是换作亲切的称呼。
王孙彘还是假装没听到,吕安的脸色顿时黑了,这个侄儿太不给自己面子了!
诸王子王孙见状,纷纷窃笑,吕安气的差点咬牙切齿起来。不过很快就有王孙叫嚷说:“王祖父,彘是故意的,因为他不知如何作答,所以才这么装”。
那王孙的话一落,众王子王孙齐刷刷的看向吕荼,吕荼没有表态,淡漠如打定。
众王子王孙见状立马有了勇气,纷纷一致赞同先前那王孙所言,对着王孙彘是喊打喊杀。
吕荼看着眼前这帮儿孙们闹腾,还是没有表态,目光只是紧紧盯着王孙彘,看看他会有怎样的表现。
王孙彘动了,很是不屑的看着众人,然后鄙夷道:“叽叽喳喳闹腾什么?我又不是天,能叫的我明吗?”
这话入了众人之耳,所有人都震惊了,我又不是天,能叫的我明吗?什么意思?不过聪明的吕荼子孙们很快醒悟过来:他王孙彘这是在嘲笑自己是鸡,叽叽喳喳打鸣的鸡!
“父王!”
“王祖父!”
王太孙犀看到纸条的内容后,心中一喜,忙去看那位帮了他的人,那是位正目不斜视看着屋上的大梁的小彪壮胖子,是王孙彘,他的堂弟。
王太孙犀知道此刻不是表达感谢的时候,眼波流转,不过两三呼吸就想到了答案:“王祖父,孙儿以为是授之以渔”。
鱼?
诸子与诸王孙有些惊愕,接着纷纷嗤笑,王太孙犀不明白众人为何嗤笑他,毕竟他十四叔吕安回答“授之以鱼”时,他也是有听到的。只是我的渔怎么了?
众人的大笑,让王太孙犀局促不安,也让他颇有些愤怒,这帮人平时私下嘲笑自己也便罢了,为何在王祖父面前还要如此?
王太孙犀委屈的双眼直冒泪花,那架势和吕荼幼时要哭的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也难怪吕荼特别喜欢这个孙子。试想,是老人谁不喜欢和自己幼时相像的子孙呢?不管承不承认,在老人的潜意识里,某种程度上,这是自己生命得以延续的最好见证。
吕荼看着堂下众儿孙百态,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可是心里却是十分的悲哀。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立王太孙立的太早了,你看王太孙犀有多可怜?
王太孙,高贵的身份,众王孙之长。可是因为身份的特殊,几乎没有其他王孙们愿和他玩,也没有人愿和他真心相交。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造成王太孙犀的性格孤僻吧!
吕荼当下感叹一声,正要为这个王太孙解释“授之以鱼”,谁料突然王孙彘发飙了,他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身上的肥肉乱晃,叫道:“笑什么?王太孙说的是‘授之以渔’不是十四叔的鱼,是渔猎的渔”。
他这个模样,让诸王子和诸王孙皆是惊愕,毕竟王孙彘和王太孙犀的关系也不是好,如今为何要为他出头?
不过很快他们又觉得理所当然,这位吕彘是位奇葩,爱欺负人也爱打抱不平,另外性格和他的名字一样是位莽撞的憨货。
如今这王太孙犀遭受自己们的嘲笑,以王孙彘的性子,要不出手,那就反常了。
王孙彘呲牙咧嘴,怒目看着诸王叔王兄弟们,那模样就和长着凶恶鬃毛的小野猪一样。
“彘儿,你王祖父在此,不得无礼”王子安见他三兄吕恒家的嫡子王孙彘强势为王太孙犀说话,心中颇有些不满,于是拿起了叔父的架子。
对于太子吕渠这位大哥,吕安和其他的兄长们一样是有想法的,在他看来吕渠血液是低贱的,因为吕渠的母亲是义渠人,纵然是女王,那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贱。
在这一点上他倒是和孔丘与林放问礼时说过的一句话有点像: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